第二十章 暗流汹涌(4/4)
也不成罢,师兄也知我将来的那桩筹划,故而他也只当成是一记闲手罢了。」
陈玉枢并不看他,只漫不经心开口:「你特意来问一句,倒是极忌此子?」
越攸反问:「你难道不忌惮?」
自地渊那一见後,越攸已是眼见着陈珩声势一点点在如竹攀升,自十大弟子,到道君首徒,再至那丹元魁首,至等法相,近乎一路不休。
似无论拦在他面前的是何等关隘,都要被冲撞破开!
这等起势,已是叫越攸心头警铃大作,更不止一次暗悔当初行事无奈慢了半拍。
当初若能赶在乔玉璧出关前,自己便果断将陈珩一把给拍死,又哪有如今的麻烦?
而陈珩如今已是元神成就了。
若等到他返虚,纯阳,甚至更上一步————
那他说不得也会学着陈象先,水中洞天又要被攻破一次?
此时听得越攸反问,陈玉枢轻声一叹,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不错,我亦是忌惮,若不忌惮,我也不会舍出大代价,在将来为他辛苦布下那等局面。
可若要说他就是我陈玉枢的人劫?
区区一个陈珩,一个元神——」
陈玉枢面上有一抹嘲弄闪过,语气微微转冷:「古往今来,惊才绝艳者从来都不少。
王契真、枚寿昌、尹周子、唐晟、孟素台————他们哪个不比陈珩天资更为惊人?可这些人又有谁是平安活到了成道?
而即便是在元神境界,他陈珩也远远算不上可以横推无敌。
便不说那个令我都觉惊讶的胜乘,似方才提及的大酉仙宫长孙训,只这小辈的境界已足够要叫陈发力去追赶了,当他的真正大敌了!
我是忌惮他的将来,但若说真正心忧,他陈珩还是分量轻了些。」
这话语虽无甚起伏,但一缕隐约杀意泄出,还是令翻腾云海沉沉一滞,连怒涛倒卷声都渐渐低了下去。
陈玉枢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随意伸手,在盘上将那枚陈白所化的人丹取过,似想起了什麽,眸光幽邃O
圣人行事,当如雷动风举,星驰电发,不发则已,发之则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年自从陈裕口中听来这句话後,陈玉枢便一直谨记於心。
而当年他逃来胥都之後,虽是得了斗枢的庇护,自此又有了靠山。
但他之所以能在虚皇天的追剿下屡屡得以活命,最为关键的,其实还是陈裕到底心底有一丝犹豫,隐约抱着将他擒回虚皇天的念想。
在这一处上,陈玉枢其实也心知肚明。
而到得最後,当陈裕最终下定决意了,陈玉枢那时候已然势大难制,再不是当年模样。
而如今形势相转。
那在陈玉枢看来————
「父亲,当年你的剑不够快,心更不够狠!
如今,你当看我是如何去做了!」
陈玉枢唇角涌上一丝讥诮。
他忽将丹丸仰脖吞下,喉头仅轻轻一动,丹丸和里内一声隐隐的哀嚎便都须臾不见,而陈玉枢只觉身上微微一松,似脱去了一层无形束缚般。
但不够。
而这还远远不够————
「便让你暂且得意一时罢,爬得愈高,将来我也能叫你跌得愈惨————那合运长生者,注定是我!」
陈玉枢忽低声一笑。
而时如流水,昼夜不停。
忽忽之间,便已是三月过去。
这一日,在金车当中,原本端坐不动的陈珩忽睁开双目,眉心一抹淡红痕迹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