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瀚沉声:“走。”
第二日。
宫门外张贴告示:
“南安侯朱瀚夜入乾清宫,盗取圣玺,意图篡改诏书。今押诏狱听审。”
街巷震动,百官惶然。
郝对影潜回府中,面色惨白。
“王爷,我们被算计了。”
朱瀚冷冷道:“影不死,只换壳。此局——自我查北使那日便布。”
“那如今?”
“入狱。”
“自投?”
“唯有如此,才能见到真陛下。”
诏狱阴冷,朱瀚再入。
只是这一次,狱卒皆换,墙上的血迹早被洗净。
他被带入最深处。门开,一阵药香飘来。
烛光下,一个枯瘦的身影坐在木榻上。
是朱元璋。
皇帝面色灰白,双目深陷。
“瀚弟。”
朱瀚俯首:“陛下安。”
朱元璋苦笑:“你终于自己来了。”
“陛下明知有假诏,何不止?”
朱元璋缓缓抬头:“因为朕也需影。”
朱瀚怔住。
朱元璋低声道:“影,是我治天下的刀。若刀无血,国便乱。你以为朕病?朕只是累。那些诏……我都知道。”
“赵远、程义之伪,皆经陛下默许?”
“他们不过行我意。只是……他们想得太多。”
朱瀚沉声:“那为何诬臣盗玺?”
“因为影要续命。”
朱元璋闭眼,声音渐弱。
“瀚弟,你曾是北使首任……你比他们更懂影。”
朱瀚浑身一震。
“首任……?”
“太祖二十五年,朕立北使,你为其主。只因事泄,诏册销毁。你忘了。”
朱瀚怔立良久,手指微颤。
“原来……影从未脱我身。”
朱元璋微笑,眼神渐远。
“影属光……无光,影亡。”
声音止。
烛焰跳动。
朱瀚跪地良久,忽抬头,一掌灭灯。
烛火熄灭的刹那,诏狱深处仿佛把所有声息都吞没了。
药香还在,潮气还在,朱元璋的最后一句“无光,影亡”在梁上游走,一寸寸冷下去。
“开锁。”朱瀚低声。
铁链轻响,郝对影从暗影里拧断末环,手指沾血。
门扇合回石槽,一线风挤过门缝,带起灯草焦痕的味道。
“王爷,出去的那条水道被封过,换了闸板。”郝对影道。
“走东井。”朱瀚转身,“不惊动外番。”
两人沿旧砖罅隙疾行,至东井脚,郝对影攀绳先下,在井栏内侧用指节敲了三下,顿两下,再一长下。
井壁回音短促沉闷。
“有人。”他压低声音,“是咱们的人,‘签点’。”
井底黑中有人应声,用同样的节拍回击。
片刻,一枚薄铜片从石缝里弹出,被朱瀚接住。
铜片指腹大小,上刻一行细篆:辛酉·永和殿后偏·午初。
“签到。”朱瀚将铜片纳袖,“午初,永和殿后偏房。”
郝对影微怔:“陛下……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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