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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心虚(3/4)

br>    “那人什么模样?”朱瀚问。

    阿旺犹豫着,抬头看看掌柜,咽了口唾沫:“个子不高,圆脸,说话拖尾音,手指头上有油泥,像常摸印泥的人。”

    童子眼神一闪:“像印房的人?”

    “未必。”朱瀚摇头,“也可能是文房、印坊打交道的常客。把他画出来。”

    阿旺支支吾吾说了几句,童子不一会儿勾出一个圆脸短颌、手指厚茧的侧影。

    朱瀚收好,吩咐:“回校场。”

    回到校场时,印房已搬了半边桌到棚下,几方公印静静卧在印垫上,印泥分两盆摆着,司吏轮坐,旁边设一张“验章桌”,那名年轻书吏正低头比对戳文,额角细汗渗出来,却没抖手。

    看见朱瀚,他站起身,抬手一拱:“王爷。”

    “坐。”朱瀚淡声,“你今天写了几张换药凭?”

    “一百九十三张。”书吏喉头动了动,“字都写正了。”

    朱瀚点头,目光掠过棚边。

    温梨在另一角,一盏茶一盏茶地续,壶里不再加香,只是清水泡茶,茶色淡,热气好。

    她见他看过来,略一点首,又收回目光,像一枝安静的灯芯。

    就在此时,校场另一端忽传一阵骚动,有人喊:“火!火!后棚的灶火窜起来了!”

    童子“嗖”地拔腿,朱瀚更快,跨台而下,三步两步掠到后棚。

    灶边火舌直窜棚顶,柴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几块涂了油的布条,火一遇上就疯长。

    几名乡民慌得团团转,不知该往哪里浇水。

    “别泼!”朱瀚一声断喝,“拉空地,推开灶边一尺——”

    他踢倒旁边一只沙桶,砂土哗地盖上去,火势被压住一半,又让人去抓几张门板压上,火封在板底,抽不着风,很快只剩呛人的烟。

    烟里带着刺鼻的香,像极了密蒙花粉被热气冲上来后变了味。

    童子把鼻口掩住:“有人想把咱们这口灶也变成‘香灶’。”

    朱瀚把一截黑掉的布条提起,拈碎在掌心,嗅了一下:“桐油、香粉、少量松节。”

    他转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一寸寸掠过去,像刀刃贴着皮肤划。

    他忽然抬手,指向边缘一个戴斗笠的瘦汉:“你,过来。”

    瘦汉浑身一震,腿肚子打颤。

    两名捕快把他拎到近前,他斗笠一个趔趄,露出半张脸——正是福生药铺巷口推车的那种行当打扮,只是眼睛里藏着慌与硬。

    他被丢在地上,眼角飞快扫过印房方向,又扫过“可疑”木牌,喉结滚动,最终垂头不语。

    “你来点火,点不点得到我这炉子不要紧,”

    朱瀚淡淡,“你点到的,是百姓这口锅。你若肯说,我让你把布条的名字当众讲给大家听——桐油、松节、香粉。你若不说,明日法场边上,你还是要说。”

    瘦汉牙关咬得“咯咯”响,终究撑不住,声音像喉咙里被砂纸磨过:“东西在东门酒坊暗柜里,今日清早刚补了一批。我们分三路送,一路去福生,一路去南巷‘普宁堂’,一路要赶夜船,走西陵驿——今晚戌初开船。”

    “又是夜船。”童子冷笑,“真当河是给你们借来走的。”

    “把人押下。”朱瀚吩咐,“里正,收好火场的布条,明日校场把它也摆出来,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假香’。”

    “是!”几名里正齐声应下。

    朱瀚回到案前,把那截黑布放在白瓷碟旁边,又把从福生药铺取来的纸囊、巷口捡到的泥壶碎片一并排开。

    许多百姓凑上来,看得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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