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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会儿。”朱瀚却停了步，侧身避开摊前的人群。

    他目光不在热气上，而是远远落在巡夜更夫的背影——更夫敲着梆子，脚步平稳，影子被晨光拉得极长。

    那节奏和昨夜码头的梆声不同，码头的更夫梆子轻，落点虚；城里的更夫梆子重，落点实。

    朱瀚心里掠过一道细微的感触——这一城，应该习惯实的声响。

    “回衙。”他说，“校场要开。”

    天彻底亮透，校场上人声如潮。

    昨日的三块木匾仍在，今天又加了一块，上书“酒”。

    铁锅旁某个小伙子摇着风箱，火苗腾起，把锅沿烤得发亮。

    温梨抱着壶坐在一角，眼神被烟雾飘过，倒也不闪躲，只是把壶盖挪了一寸，让水气更足。

    孙彦同站在案后，手里拿着毛笔，随时记录更改的铺名与来往的账。

    “先验粉，再验酒。”童子宣声，“凡昨夜置疑者，先行过来。我们一一讲给你们看，不懂可以问，会的也别笑别人。”

    人群后方响了几声低低的笑，倒没有讥诮，更像松气。

    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个店伙，脸上起了风疹，眼睛被熬得通红。

    他双手捧着一小包粉和一只瓷瓶，瓷瓶里是头晚残留的药酒。

    童子把粉撒在白瓷碟里，又把酒滴在另一碟上，示范如何看粉团与酒面油花：“见这层微微发青的油光了吗？这不是酒油，是掺了樟脑之类的香。正经药酒，是发黄的，边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