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起伏,那双凌厉的眸子死死盯着槿瑛,仿佛要看穿她平静面容下的真实意图。
然而,槿瑛的目光坦然而关切,没有半分讥诮或试探,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近乎亲人般的了然与包容。
这目光,像是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撬开了穆颜卿心中那紧紧锁住的、最不为人知的角落。
穆颜卿周身那冰冷凛冽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疲倦。
眼中的震怒与凌厉渐渐消散,化作一片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怅惘。
穆颜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缓缓地、颓然地松开了紧握卮壁的手指,目光低垂,落在了自己裙摆上那繁复的金线芍药纹路上,久久不语。
方才那句“你大胆”的斥责,仿佛耗尽了她的气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沉默,和沉默之下,那汹涌却无法诉说的心潮。
颜卿长久地沉默着。
那低垂的眼睫,在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小片脆弱的阴影。方才的震怒与威压,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只剩下被冲刷后的、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真实。
终于,她抬起眼帘,望向槿瑛。
那双总是流转着魅惑与掌控力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弥漫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复杂的情感在其中翻涌,痛苦、挣扎、愧疚,还有深不见底的哀伤与柔情。
“槿姑姑......”
穆颜卿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在揭开血淋淋的伤疤。
“你说得对。我......确是存了那份心思。我希望叶婉贞完不成,我希望她......去找苏凌。”
她微微侧过脸,似乎不敢直视槿瑛眼中可能出现的失望或指责,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飘忽而压抑。
“你知道的,四年前那桩事......段威、孔鹤臣、丁士桢,还有......侯爷。那笔赈灾的钱粮......是多少百姓的活命钱。这些年,午夜梦回,我未尝不觉得心中有愧,如芒在背。可我......我能如何?”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侯爷乃我穆家主公,更是......我父在他手中。我穆颜卿可以不顾自身生死,却不能不顾父亲安危。侯爷之命,我不得不从,哪怕明知是错,哪怕要与......要与苏凌为敌。”
说到“苏凌”二字时,她的语调有了明显的变化,那里面糅杂了太多情绪,有刻骨的深情,有无尽的无奈,更有锥心的痛楚。
“我看着他孤身入龙台,看着他举步维艰,看着他被群狼环伺......我什么都做不了,槿瑛姑姑,我甚至还要站在他的对面,替他真正的敌人遮掩罪行,替他追寻的真相设置障碍!”她猛地转回头,眼中水光终于凝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将下唇咬得发白。
“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每一次得到他可能遇险的消息,我的心都像被放在火上烤!可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穆颜卿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微微起伏,但那绝美的脸上却是一片近乎绝望的清醒。
“所以,我才想了这个法子。逼叶婉贞,是逼她,又何尝不是给我自己一个......一个能稍稍帮到他的机会,又不至于立刻将父亲置于死地?”
她的语速快了起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倾诉欲。
“叶婉贞若走投无路,必会向苏凌坦白一切以求庇护。段威是内奸,孔、丁是主谋,侯爷是幕后......这些线索,加之叶婉贞乃是苏凌属下朱冉之妻,因此,足以让苏凌化被动为主动,并接纳叶婉贞的投靠。”
“而泄密者是叶婉贞,是她的选择,并非我穆颜卿直接背叛侯爷。至多,我担个御下不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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