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能成为暴露的源头。
汗水,再次从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无声地没入黑色的夜行衣领口。
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如同最精密的器械,只锁定着那扇越来越近的、透着晕黄光亮的窗户。
近了,更近了。
终于,朱冉挪移到了那扇窗户的正上方屋檐边缘。窗户紧闭,棉纸糊就的窗棂透出朦胧的光,里面的人影轮廓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她们似乎在交谈,只是声音被窗户和墙壁隔绝,听不真切。
就是这里。
朱冉不再移动。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的重心悄然改变。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且高难度的动作——身体如同没有骨骼般,猛地向屋檐外一探,同时双脚脚尖如同铁钩,精准地勾住了屋脊阴阳瓦的交接凸起处,力量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确保身体稳固,又未发出任何瓦片松动的异响。
倒挂金钩!
朱冉整个人头下脚上,如同蝙蝠般无声无息地悬垂下来,面孔恰好与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平齐,距离窗纸不过尺许。夜风吹拂着他倒垂的发丝和衣袂,但他整个人如同钉在了屋檐下,纹丝不动。
没有丝毫停顿,朱冉反手从背后缓缓抽出那柄黝黑无光的细剑。剑身窄薄,在月光下几乎不反光。他将剑尖对准窗户纸,手腕稳定得如同磐石,以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却又稳定无比的动作,用锋利无比的剑尖,在棉纸上划动。
没有声音。只有剑尖与棉纸最细微的摩擦感,通过剑身传递到他的掌心。他甚至能感觉到棉纸纤维被一点点割开的微弱阻力。
一个只有米粒大小、极难被察觉的小孔,悄然出现在窗纸上。
朱冉立刻收剑归鞘,动作轻柔如羽毛拂过。他屏住了呼吸,甚至连眼皮都只抬起一条极细的缝隙,将左眼缓缓凑近那个刚刚刺出的小孔。
瞳孔适应着屋内晕黄的光线,逐渐的适应着突然而来的烛光。
屋内的景象,透过那个微小孔洞,如同画卷般,带着声音,骤然涌入他的视线与耳中。
透过那米粒大小的孔洞,屋内的景象混杂着细微的声响,如同被禁锢的潮水,骤然涌入朱冉紧缩的瞳孔与紧绷的耳膜。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楼下是陈年药香混合着灰尘的沉郁,而此处,则弥漫着一股清雅、矜贵、略带疏离感的馥郁。
那是上等沉香静谧燃烧后留下的余韵,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似乎带着花蕊清甜又似名贵脂粉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鼻端,竟让人心神为之一清,却又下意识地屏息凝神。
视线所及,房间的布置与楼下那个杂乱寻常的药铺判若云泥。
空间不算阔大,但陈设精雅,韵味十足。
地上铺着暗金色缠枝莲纹的厚绒地毯,脚踏无声。家具皆是上好的红木,色泽沉静,光泽内敛。
多宝阁上错落放着几件古玩瓷器,形制小巧,釉色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墙角一只细颈美人觚里,斜斜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白玉兰,清冷幽香正是由此而来。
最为醒目的,是正对窗户的那面墙壁。
上面挂着一幅极大的立轴画卷。
画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株红芍花,花开正盛。那红芍并非寻常粉白,而是极其纯正、浓郁到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赤红色,重重花瓣恣意怒放,层叠繁复,仿佛凝聚了天下间所有炽烈的艳色于一身。
画工更是精湛到了极致,每一片花瓣的脉络,每一点花蕊的颤动,甚至花瓣上沾染的、如同真正晨露般欲滴未滴的水珠,都描绘得纤毫毕现,栩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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