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深刻疲惫与彻骨冰冷交织的神情。
他端起茶,一饮而尽。
“这,就是荆南权斗的冰山一角,是那几年间,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最肮脏、最血腥的暗流涌动。”
“从荆湘大江上的背信袭杀,到侯府深宫内的烛影斧声,从老侯爷钱文台的猝然陨落,到小霸王钱伯符的‘暴毙’身亡,再到穆拾玖这颗将星的过早凋零......这一连串的事件,环环相扣,步步杀机,没有一步是偶然,没有一滴血白流。”
浮沉子早已听得面无人色,呆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魂魄的泥塑木偶。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幕幕由苏凌话语构建出的惨烈与阴诡画面。
大江之上的火光与惨叫,密室之中的低语与交易,宴席之间的剑光与鲜血......每一个曾经熟悉的名字,此刻都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与阴谋的气息。
苏凌的目光掠过浮沉子惨白的脸,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继续用他那低沉而疲惫的嗓音,为这段血色往事做着最后的注脚。
“牛鼻子,你看这局中之人。老侯爷钱文台,雄踞荆南,一世枭雄,却死得不明不白,成了亲生儿子野心的祭品,输掉了性命,也输掉了自己打下的基业被人如此篡夺玷污。”
“小霸王钱伯符,勇冠三军,本可继承父志,大展宏图,却死于至亲之手,空有报仇之志,未酬便已身死,输得更加彻底,更加憋屈。”
“穆拾玖,少年英杰,将星之姿,本可光耀门楣,辅佐明主,却沦为阴谋中第一个被清除的障碍,死在外敌之手,实则是亡于内鬼的算计,输掉了最宝贵的未来和生命。”
“穆松,老来丧子,家族希望断绝,从四姓之首跌落,虽然后来看似因与另外三家抱团而勉强维持,但丧子之痛,家族中衰之恨,岂是轻易能消?他是输家,彻头彻尾的输家。”
“再看那三大姓,陆、顾、张,”
苏凌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
“他们背叛了旧主,抛弃了盟友,自以为做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扶持了一个‘温和’好控制的新君。可结果呢?钱仲谋上位之后,何曾真正让他们如愿?打压、分化、扶植新贵......”
“他们当年背叛所得来的那点‘承诺’与利益,在钱仲谋日益收紧的权柄面前,如同沙上堡垒,日渐倾颓。如今更是要惶惶不可终日,唯恐当年之事败露,不得不与昔日仇敌穆家虚与委蛇,联手对抗他们自己扶植起来的君主。”
“机关算尽,反算了自家安宁,他们赢得了什么?一时的权柄?可这权柄如今也岌岌可危。他们也是输家,至少,远未达到他们最初的预期,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你的师兄,策慈真人,”苏凌看向浮沉子,目光复杂,“他赌上了两仙坞的清誉,赌上了自己的道心,与虎谋皮,换来了什么?”
“是,钱仲谋上位初期,或许对两仙坞有所倚重,有所回报。但如今呢?钱仲谋扶持周怀瑾、鲁子道这些新贵,打压旧有势力,可曾真正放过两仙坞?策慈如今只能韬光养晦,看似超然,实则步步惊心。”
“他出卖了灵魂,背叛了道义,最终或许能保住两仙坞一时的富贵,但他自己,以及两仙坞的‘神权’,在钱仲谋眼中,恐怕早已从‘合作者’变成了需要提防甚至驯服的‘工具’。”“他赢了吗?或许在那一刻他以为赢了,但从长远看,他输掉了更根本的东西。”
“至于刘靖升,”苏凌冷笑一声,“看似他得了实利,除掉了心腹大患钱文台和穆拾玖,削弱了荆南。但他背上了背信弃义、袭杀盟友的万世骂名,与荆南结下了死仇。”
“更可笑的是,他亲手帮忙扶植起来的钱仲谋,绝非善类,其隐忍和城府,或许比钱伯符更难对付。如今钱仲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