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是道爷我不信你,实在是......你这推测,一环套一环,听着是像那么回事,可说到底,还是推测居多,缺了实打实的铁证。把策慈那个老登牵扯进来,已经够吓人了——那货不是一门心思想打开新时空的大门么......”
“现在又说还有一堆藏得更深的......这,这让道爷怎么敢全信?万一......万一是你想多了呢?”
苏凌并不气恼,反而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你的怀疑,合情合理。空口无凭,难以取信,尤其事关重大,更需谨慎。既然你觉得我的分析尚属推测,那......”
苏凌微微坐直了身体,收敛了脸上最后一丝随意的神色,目光变得沉静而专注,仿佛一位即将推演沙盘的将军,又像一位准备重现画卷的画师。
“也罢......”
苏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说服力。
“我们便暂且放下先入为主的判断,也不去争论谁是凶手。只当是重新复盘一局多年前的旧棋,试着将当年荆湘大江口之事的前因后果,各方动向,利益纠葛,以及后续一系列看似不合常理的发展,串联起来,看看能否还原出一个更接近真相的、能够自圆其说的‘故事’。”
他看向浮沉子,目光澄澈。
“牛鼻子只需静听,且看我这个‘故事’里,每一个环节是否能在已有的线索中找到支撑,每一个人的动机和行为,是否符合其身份、处境和利益。”
“听完之后,你再判断,我究竟是捕风捉影,还是......已然触及了那隐藏在最深处的脉络。”
浮沉子见苏凌如此郑重,也收起了最后那点惫懒和质疑,正了正神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道爷我便听一听吧!倒要看看,你能还原出一个怎样惊世骇俗的‘故事’来!”
苏凌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波谲云诡的年代。
他清朗而平稳的声音在静室内缓缓响起,开始描绘那幅可能被重重迷雾掩盖的历史画卷。
“故事,或许要从更早的时候说起。当时,荆南侯钱文台雄才大略,在穆”
家与两仙坞的支持下,已成气候,与扬州刘靖升分庭抗礼。“而他的继承人,长子钱伯符,勇猛善战,锐意进取,深得军心,亦得穆拾玖等少壮派将领拥戴,继承人之位,看似稳固。”
“但有一人,心中却有着不同的盘算,那便是次子,钱仲谋......”
苏凌的声音在静室中缓缓流淌,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仿佛在拼接一副尘封多年、碎片凌乱的拼图。
“我们先从当年荆南内部说起......”
苏凌目光幽深道:“钱伯符,勇烈刚直,颇有乃父之风,在军中威望甚高,身边更聚集了穆拾玖等一批年轻气盛、渴望建功立业的少壮派将领。”
“他行事光明,性情如火,对权势的渴望或许有,但更多是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继承父业,开疆拓土。这样的性子,坦荡有余,而心机不足。”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亲弟弟钱仲谋,早期恐怕并无太多防备之心。在钱伯符眼中,仲谋或许只是个性格温和、有些文弱、不擅军务但精于内政的弟弟,是辅佐自己的好帮手,而非威胁。”
浮沉子默默点头,钱伯符“小霸王”的名声和刚直性格,他是听说过的。
对弟弟缺乏防备,在那种环境下,也属常情。
“而钱仲谋则不然。”
苏凌话锋一转,语气微冷。
“此人表面温文尔雅,谦恭有礼,精于政务,看似无害。但观其后来行事,稳坐荆南,平衡各方,手段老辣,绝非甘于人下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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