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压抑。
“虐待......或许谈不上。他没打我,没骂我,甚至没让我缺吃少穿。相反,他提供了我以为这辈子都用不完的‘资源’。”
他抬起头,看向苏凌,那双总是透着惫懒和狡黠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荒凉,嘴角扯出一个极度难看的弧度。
“但你知道吗......那四年多,我过得......跟关在笼子里,被人摆在案板上,随意摆弄、切片研究的......‘小白鼠’差不多。”
“不,可能连小白鼠都不如。”
浮沉子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至少小白鼠,不知道自己身上在发生什么,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清醒地感受着那种......被强行打碎,又强行重组,周而复始,仿佛没有尽头的痛苦和绝望。”
浮沉子说完那句话,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静室昏暗的顶棚,眼神空洞,没有了焦距。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凌以为他不愿再说下去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着木头。
“正常的教导?呵......”
浮沉子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有。策慈那老东西,确实把他两仙坞最核心、最深奥的几门心法,《紫府洞玄经》、《周天星辰引》,还有几手压箱底的绝学,比如‘挟星分光剑’、‘北斗步罡’,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我。”
“他亲自讲解,亲自示范,耐心得......像个最尽责的师父。若只是如此,哪怕再苦再累,道爷我也认了,毕竟是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
浮沉子坐直身体,看向苏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坦诚。“可你应该知道,光靠这些正统的法门,就算我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吃不喝不睡地练,四年多,能到六境,都算是旷世奇才,祖坟冒青烟了。九境大圆满?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那老东西......他等不了,或者说,他背后的图谋等不了。”浮沉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梦魇般的质感。
“他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我这个‘材料’,锻造成他需要的‘兵器’。”
“所以,他用的是......是邪道,是捷径,是根本不顾我死活、只求结果的......催熟之法。”
苏凌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感受到浮沉子话语里蕴含的巨大痛苦,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
“首先是丹。”
浮沉子眼神有些发直,仿佛又看到了那些颜色各异、气味古怪的丹丸。
“除了固本培元、辅助修炼的丹药,他每个月,不,每十天,甚至有时候三五天,就会拿来新的丹丸让我服下。”
“那些丹丸,五花八门,有的腥臭扑鼻,有的异香诱人,有的滚烫如火,有的冰寒刺骨......名字也稀奇古怪,‘易筋伐髓丹’、‘燃血冲窍丹’、‘凝魂固魄散’......”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身体就微不可查地颤抖一下。
“吃下去之后......”
浮沉子的声音开始发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修为和内息,确实会像火山喷发一样暴涨,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甚至有种能一拳打破天的错觉。但紧接着......就是地狱。”
“有时候,像是肚子里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从内脏开始灼烧,痛得人恨不得把肚子剖开;有时候,又像是坠入了万年冰窟,连血液、骨髓都要冻僵,思维都凝固了;有时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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