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便活该成为滋养江南‘功德’的养分?这便是两仙坞的‘换一种方式用还与百姓’?”
“这......”
浮沉子一噎,脸涨得有些红,强辩道:“那总比全被那些贪官污吏、世家门阀,还有沈济舟、钱仲谋那些野心勃勃的诸侯瓜分干净,拿去扩充军备、争权夺利要强吧!至少,用在百姓身上了!”
苏凌摇了摇头,知道与浮沉子争论这个并无意义。浮沉子或许看到了部分“结果”,却未必理解或者愿意去理解这“过程”中的不义与残酷,更难以撼动策慈那套已然自洽的逻辑。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郁结之气吐出,不再纠缠于这桩旧案中的道义辩驳,将话题拉回今夜的核心。
他重新看向策慈,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更深邃了些。“旧事是非,纵有公论,亦非今夜可辩。晚辈只想问掌教前辈一句实在话——”
苏凌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前辈今夜仙驾亲临,果真是专为救这陈默而来么?”
策慈闻言,目光在苏凌脸上停留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贫道今日现身,确与陈默之事有关。但,救他,并非唯一目的,甚至......并非最重要之事。”
苏凌眼神一凝:“不是最重要之事?那前辈此番现身苏某这小小黜置使行辕,究竟所为何来?”
策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说出一句让苏凌有些意外的话:“至于陈默......他可救,亦可杀。”
苏凌眉头微蹙,心中疑云再起。
可救,亦可杀?此言何意?
以策慈的身份、今夜摆出的姿态,以及浮沉子先前透露的信息,陈默对两仙坞显然并非无足轻重。为何此刻又说“亦可杀”?
“前辈此言,晚辈不解。”
苏凌沉声道,目光紧紧锁定策慈。
“陈默既然身负三重身份,更是两仙坞插入荆南与京都的一枚重要棋子,甚至可能是知晓当年某些内情的关键人物。”
“前辈先前让浮沉子道兄两次出手相救,如今亲至,此刻却又说他‘亦可杀’?这‘可救’与‘亦可杀’,界限何在?又取决于什么?”
他顿了一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或者说,前辈所谓的‘可救’意味着什么?而这‘亦可杀’,需要苏某,需要朝廷,付出怎样的代价作为条件?”
静室之内,灯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变得细密,沙沙地敲打着窗纸,仿佛在为这场暗流汹涌的对话伴奏。
策慈终于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雪白的道袍如流水般垂落,纤尘不染。
他并未立刻回答苏凌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雨,留给苏凌和浮沉子一个挺拔而超然的背影。
片刻的沉默后,他那平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不答反问。
“苏凌小友,你此番回京,重启旧案,纠察不法,所欲为何?是为肃清朝纲,整饬吏治?是为替当年冤死的灾民讨还公道?还是......”
他微微侧首,目光如深潭般掠过苏凌的脸。
“......另有所图?”
苏凌闻言,脸上并无被戳破心思的恼怒或尴尬,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坦荡中带着一丝疏离,仿佛策慈所言,与他并无多少干系。
“前辈此言,倒是高看苏某了。”
苏凌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苏某本一将兵长史,蒙萧丞相不弃,于渤海军前效力,参赞些微末军务,已是幸甚。于这京都风云,庙堂经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