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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裹在紧趁利落的黑色劲装之中,面料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在如此大雨之下,竟不反光,反而将周遭微弱的光线都吸了进去,使得他整个人宛如一道移动的、更浓稠的夜色。
背后,斜背着一柄形制奇特的弯刀。
刀鞘亦是深黑,与衣衫几乎融为一体,唯独那从肩头探出的弧形刀柄,在偶尔掠过墙头的灯笼残光映照下,泛出一抹幽幽的、吸饱了水汽的冷铁寒芒。密集的雨点砸在刀鞘、刀柄上,发出细微而连绵的“噼啪”声,不似打在寻常皮革或木鞘上的沉闷,倒像是敲击在某种致密的寒玉上,清冷而醒神。
黑影悄无声息地立在湿滑的高墙之上,身形稳如磐石,对兜头盖脸的瓢泼大雨恍若未觉。
雨水顺着他紧贴头脸的黑色面罩边缘汇成细流,淌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滴落无声。
他唯一露在外面的,是一双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正微微眯起,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冷静地扫视着四周——对面的府墙、寂静无人的深巷、远处在雨中摇曳的灯火光影。每一个可能藏匿窥探的角落,都被他瞬息间检视一遍。
确认周遭只有风雨之声,并无其他异常气息后,他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沉,足尖在湿漉漉的墙头青苔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被疾风吹起的黑羽,又似一道融化的墨迹,倏然“流”了下去。落地时,点尘不惊,甚至连脚下的积水都只是微微一荡,涟漪尚未散开,人已再次弹起。
他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每一次纵跃、转折、掠行,都精准地踩在风雨声最密集的节点,或是借着电闪雷鸣的刹那掩护。
身形过处,带起的劲风竟将地上汇流的积水“拉”起,形成一道道短暂相连、旋即又被更大雨幕冲散的透明水链,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仿佛为这道鬼魅般的黑影缀上了转瞬即逝的、晶莹的轨迹。
几个起落间,黑影已穿过数条街巷,翻越过几重屋脊。
繁华处的笙歌、僻静处的犬吠、更夫疲倦的梆子声......种种声响都被他远远抛在身后,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雨声里。
他的目标似乎极为明确,路线也选择得异常刁钻,专挑光影最暗、人迹最少、屋宇相连便于隐藏行迹的路径。
最终,当他再次如一片没有重量的乌云般悄无声息地“飘”上一处高大院墙时,那墙头匾额上被雨水冲刷得清晰的字迹,赫然正是——“黜置使行辕”。
黑影没有立即潜入。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身体紧紧贴合在冰凉的、湿透的墙头瓦片上,四肢着地,姿态低伏,与墙头的阴影、屋脊的线条几乎完美融合。
雨水毫无遮挡地打在他的背脊上,顺着紧贴的布料迅速滑落,未能让他有丝毫颤动。
他微微抬起头,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透过蒙面的青纱和淋漓的雨线,冷冷地审视着下方这座此刻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些“松懈”的行辕。
目光如冰锥,一寸寸刮过黑沉沉的屋舍轮廓、稀少的巡逻路线、以及那些在风雨中明灭不定的孤灯。
那双眼睛,在青纱后闪烁着两点幽冷而警惕的寒芒,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冷静与专注,如同一条在暴雨中蛰伏、等待着最佳时机、随时准备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孤狼。雨水顺着他微眯的眼角滑落,也未能让那目光有丝毫模糊或动摇。
他似乎在评估,在计算,在寻找着这片刻意营造的寂静之中,那唯一可能存在的、细微的破绽,或是......陷阱。
墙头黑影,如一块被雨水浸透的墨色苔石,纹丝不动。唯有那双透过雨幕、隐在青纱后的眼睛,闪烁着冰冷而专注的光,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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