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血统、妖女、苦难(6/6)
.....”
阿糜的泪水终于滑落,无声地淌过苍白的脸颊。
“我分不清那是绝望中的一丝曙光,还是更深的讽刺。是母亲终于想起了我,终于不忍心了?还是......这又是另一场政治权衡下的产物?”
“我不知道,我那时的脑子一片混乱。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当我听到‘女王陛下’、‘母亲’这些字眼,和‘带你离开’、‘远走高飞’联系在一起时,我那颗已经冰冷死去的心,竟然......可悲地,重新跳动了一下。”
“我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啊,苏督领。”
“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母亲’二字的含义,感受到那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母爱’的温暖,竟然是在我被亲生父亲判处死刑,即将赴死的黎明前,以这样一种......残酷而荒唐的方式。”
她笑得肩膀微微颤抖,泪水却流得更凶。
那笑容比哭更令人心碎。
“我没有选择,或者说,那根本不算选择。我就像溺水将死之人,哪怕抓住的是一根带刺的稻草,也会拼命握住。”
“我跟他们走了,甚至没有多少犹豫。玉子哭喊着扑上来,死死拉住我的衣袖,不让我走。”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生离死别。那几个忍者面无表情地掰开了她的手,动作粗暴。”
“我被他们带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那个囚禁了我十几年、也曾经是我唯一乐园的破败宫院。”
“身后,是玉子那越来越远、却仿佛烙印在我灵魂深处的、绝望而不舍的哭声......那是我听到的,关于故乡,关于过去,最后的声响。”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她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将这段最不堪、最痛苦的回忆从心底挖出。
“他们带着我,躲过巡查,潜出王宫,一路隐匿行迹,最后来到海边。”
“那里有一条船在等着。海浪很大,夜色如墨。他们告诉我,渡过这片海,对面就是大晋,是这世间最强大、最繁华的王朝。”
“在那里,我再也不会因为身世被人唾骂,不会因为容貌被人指指点点,不会朝不保夕,我可以隐姓埋名,过上平静的、我想过的生活。”
说到这里,阿糜停了下来。
她微微喘息着,仿佛刚才那段漫长的讲述耗尽了她的心力。
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阿糜尚未平复的细微喘息。
苏凌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质疑,只是作为一个最沉默的听众,承接了她所有沉重而破碎的过往。
直到此刻,见她停下,眼神中流露出叙述后的虚脱与更深藏的某种情绪,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轻轻问道。
“所以,你就跟着他们,渡海来到了大晋?”
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落在阿糜苍白而疲惫的脸上,等待着下文。
他知道,渡海,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故事,或者说,真正的噩梦,或许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