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你......”
阿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几分尖锐的质疑。
“我很好奇。你心思缜密,洞察入微,其实早在村上府邸,那绣楼房中之时,你便已看穿了我的身份,对么?”
“你知道我并非什么被掳掠的弱质女流,你知道我与玉子皆是靺丸族人,甚至......你知道我并非完全受制于村上,对么?”
她紧紧盯着苏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你为何不当着韩惊戈,当着所有人的面,当场揭穿我?非要等到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你才步步紧逼,将这一切撕开?”
“苏督领,你究竟意欲何为?难道就是为了此刻,在这无人的静室之中,欣赏我这般狼狈不堪、无地自容的模样,好满足你勘破谜题、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意么?”
“还是说,大晋的苏督领,就喜欢这般......猫鼠游戏,在猎物彻底绝望时,再给予最后一击?”
她的质问带着怨气,带着自暴自弃的嘲讽,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寻求答案的渴望。
为何不当时揭穿?为何要等到现在?这背后的缘由,或许比她单纯的“被识破”更让她心绪难平。
苏凌静静地听着她的质问,脸上并无被冒犯的怒意,也无被猜中心思的窘迫,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极淡的波澜掠过,似是感慨,又似是叹息。
“羞辱你?”
苏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冷硬,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阿糜姑娘,你误会苏某了。”
他缓缓踱了半步,重伤让他动作有些滞涩,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曾弯折的青松。
“苏某没有当场戳破你的身份,原因有三。”
苏凌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其一......”
他收起一根手指,目光落在阿糜写满倔强与冰冷的脸上。“诚如你所言,苏某确实早有怀疑。但怀疑,不等于定论。更重要的,苏某虽与靺丸异族势不两立,却也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一概论之的莽夫。”
“村上贺彦及其麾下,行事歹毒,祸乱大晋,死有余辜。但阿糜姑娘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苏某觉得,你与玉子,与村上,甚至与那些靺丸武士,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你身上,没有他们那种浸入骨髓的暴戾与狂热。你的隐忍,你的悲伤,你的挣扎,甚至你看向韩惊戈时的眼神......都不似作伪。”
“苏某觉得,你或许确有难言之隐,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杀人和欺瞒固然是罪,但罪之缘由,有时比罪本身更值得探究。这是苏某没有当场发难的原因之一。”
阿糜的瞳孔微微收缩,冰冷的外壳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凌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没有义正辞严的斥责,没有不分敌我的仇恨,只有冷静的观察与......一丝近乎多余的“体察”?
这让她准备好的所有尖锐反驳,都仿佛撞在了一团棉花上。
苏凌没有在意她的反应,继续收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平稳,却说出了一句让阿糜浑身剧震的话。
“其二,是为了韩惊戈。”
阿糜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凌,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韩惊戈......这个名字像一根最柔软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心底最不设防的角落。
“韩惊戈对你用情至深,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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