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恐怕要切入更核心的主题了。
他端起茶卮,又轻轻呷了一口那碧绿的云雾青,茶香依旧,但此刻品来,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这深宫权斗的涩意。
几句闲谈过后,阁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苏凌端起茶卮,借呷茶的动作,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端坐龙椅的刘端。
只见这位年轻的天子神情自若,面带和煦微笑,正随手翻看着龙书案上的一本古籍,姿态闲适,仿佛真的只是召一位欣赏的臣子入宫闲话家常,聊聊风月,叙叙旧情。
之前的谈话,从茶到身体,再到前线军情,虽然暗藏机锋,但整体氛围还算平和。
莫非......天子真的打算对丁侍尧之事避而不谈?选择性地忽略过去?
苏凌心中暗自思忖,若真如此,倒也省去一番口舌周旋......只是,这可能吗?
他绝不相信,天子如此兴师动众派禁军“请”他入宫,仅仅是为了喝茶聊天,关心他的身体和前线战事。
丁侍尧之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不可能不激起涟漪。天子此刻的平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按捺,一种暴风雨前的假寐。
他不提,我更不能主动提起。
苏凌心中冷笑,打定主意以静制动,看看这位愈发深沉的皇帝,究竟能忍到几时。
就在这思绪转动间,昔暖阁那虚掩的殿门外,一个小黄门的身影怯生生地探了探,脸上带着焦急和犹豫,似乎有紧要事情禀报。
正在与苏凌“相谈甚欢”的刘端,目光专注于手中的书卷,似乎全然未觉。
然而,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的杨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的动静。
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移至门边,与那小黄门低声耳语了几句。
小黄门连忙将怀中抱着的一摞厚厚的奏章条陈递到杨昭手中,又低声禀报了几句,这才如蒙大赦般躬身退下。
杨昭抱着那摞奏章,转身,依旧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垂手站定,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刘端似乎这才被那摞新送来的奏章吸引了注意,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杨昭怀中,微微蹙了蹙眉,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被打扰的不悦。
“嗯?何时送来的?怎么这么多?”
杨昭连忙躬身,声音恭敬道:“回圣上,是方才通政司刚送来的今日急需批红的急件。奴才见圣上正与苏大人相谈甚欢,未敢打扰。”
刘端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卷放下,转向苏凌,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苦笑,摊了摊手道:“苏爱卿,你瞧瞧,天天如此,一堆接着一堆,这点、那点的琐事,没个消停时候,真想安生说会儿话都难。”
苏凌心中一动,这一幕何其熟悉!
两年前他初次被密诏入宫,也是类似的场景,刘端借批阅奏章上演了一出“皇权旁落、身不由己”的苦情戏,意图拉拢他。
难道今日,又要故技重施?
苏凌可不想再浪费时间配合演出这种戏码。
他立刻站起身,朝着刘端躬身拱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圣上日理万机,操劳国事,臣岂敢耽搁?既然有紧急政务需圣上圣裁,臣在此多有不便,亦不合外臣规矩。臣恳请先行告退,待圣上闲暇时,再听宣召见。”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达了体恤君上,也守住了臣子本分。
然而,刘端却毫不犹豫地一摆手,语气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哎!苏爱卿此言差矣!朕说过,你与旁人不同!无需回避这些虚礼!你就安心坐着,稍等朕片刻,朕很快便处理妥当。朕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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