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脱口而出,语气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决绝!
但话音刚落,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激动的神情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自卑取代。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代表着内官卑微身份的袍服,声音变得低沉而惘然,带着一丝苦涩与自嘲。
“可是......公子......我......只是个最低贱的小黄门出身......身份微末如尘......我......我有这个资格么?配......配亲手报仇么?”
他话语中的卑微与不确定,与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形成了尖锐的对比,显得无比悲凉。
苏凌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
忽然,他朗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不似平日的讥诮或冰冷,而是带着一种睥睨世俗、挣脱枷锁的豪迈与激昂!
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震得火把光芒都似乎为之一颤!
他一步踏前,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小宁那双充满挣扎与迷茫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更敲碎了小宁心中那层自卑的坚冰。
“小宁!你给本黜置使听好了!”
“谁的命,生来就注定高贵?谁的魂,天生就该卑微?!”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英雄豪杰,岂论出身?!”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你我为人,岂能自甘为刍狗?!”
“命运枷锁,困不住不屈之魂!身份微末,压不垮复仇之志!”
“这世间,从没有什么资格与配不配,只有——敢,还是不敢!”
苏凌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他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投给小宁一个无比坚定、充满力量与信任的眼神。
“血仇,唯有血偿!尊严,靠自己夺回!你若觉得自己只配跪着生,那便永生永世抬不起头!但你若想挺直脊梁,像个堂堂正正的人一样站着报仇——”
苏凌猛地从腰间一抹,一道寒光闪过!
一柄长约七寸、造型古朴、刃口闪烁着幽冷光芒的短匕,已然握在他手中。
他手臂前伸,将短匕稳稳地递到小宁总管的面前,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宁!拿起它!”
“要想报仇,就拿起这柄匕首!冲过去!用你的手,你的恨,你的血性——”
“杀了他!!”
“轰——!”
小宁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苏凌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熊熊烈焰,瞬间将他心中积压了多年的屈辱、自卑、不甘与仇恨,彻底点燃!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爆炸般的激动与挣扎!
他看着眼前那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短匕,又看向地上那如同死狗般的仇人丁侍尧,脑海中闪过昔日好友小顺子惨死的模样,闪过宫中无数被欺凌、被践踏的卑微同类的身影......自卑与仇恨在疯狂交织,恐惧与勇气在激烈搏斗!
他只是一个最低贱的小黄门......他真的可以吗?他配吗?
但......公子说得对!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凭什么他丁侍尧可以作威作福,随意打杀他们?凭什么他们就要像蝼蚁一样任人践踏?!
不!他不甘心!他要报仇!为小顺子!为所有被欺压的人!也为了......挺直自己那被压弯了太久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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