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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阳光正好。
秦浩跟杨晓芸带着儿子季明,去崔老爷子家里串门。
季明已经十二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像极了秦浩小时候。他拉着姥姥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学校里的事,讲新学的课文,讲跟小朋友打架的事。
老太太笑眯眯地听着,不时摸摸他的头。
崔老爷子坐在院子里,靠在躺椅上晒太阳。他今年七十六了,身子骨还算硬朗,但精神头明显不如以前。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眼睛浑浊了许多。
起初老爷子精神头还算不错,拉着三人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说起当年的事,说起鼎庆楼的事,说起秦浩刚来时候的事,笑得合不拢嘴。
可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秦浩转头一看,老爷子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没在意,继续跟杨晓芸聊天。老太太进屋拿毯子,想给老爷子盖上。
可就在秦浩准备把老爷子抱回床上休息时,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老爷子的手,凉了。
他摸了摸老爷子的脉搏,停了。
“老爷子?”秦浩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还是没有回应。
秦浩的手,开始发抖。
他转头看向老太太,声音干涩:“老爷子他……”
老太太走过来,看了看老爷子。她伸出手,轻轻合上老爷子的眼睛,然后转过身,抱着季明,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知了在树上叫着。
阳光照在老爷子脸上,他闭着眼睛,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走得安详,没有痛苦。
……
一周后,崔老爷子的追悼会。
鼎庆楼的大厅被布置成灵堂。正中央挂着老爷子的遗像,是那张他最喜欢的照片——穿着中山装,站在鼎庆楼门口,笑得很开心。照片两边摆着花圈,挽联上写着“德高望重”四个大字。
来的人很多。有鼎庆楼的老员工,有街坊邻居,有老主顾,有生意上的朋友。周姐哭得眼睛都肿了,趴在灵前不肯起来。李小珍和崔梦在旁边劝着,自己也哭得一塌糊涂。
崔国民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他跪在灵前,额头抵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压抑而凄厉。这些年在外面打拼,再苦再累他都没哭过。可今天,他忍不住了。
这是他爹啊。
那个从小把他拉扯大的人,那个在他犯错时骂他、在他成功时夸他的人,那个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他的人。
现在,没了。
崔晓红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戴着墨镜,站在人群后面,眼眶泛红。但仅仅维持了一会儿,追悼会结束后,她接了个电话,就准备离开。
“姐!”崔国民叫住她。
崔晓红停下脚步,没回头。
崔国民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他的眼珠子红得吓人,声音都在发抖:“什么事这么着急?咱爸都还没下葬呢,你又要走?”
李小珍想要劝丈夫冷静,但看着他那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崔国民指着崔晓红吼道:“你心怎么这么狠?那是咱爸啊!”
老太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
之前她可以当做女儿有苦衷,以为她在日本过得不容易。可时间久了,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十几年了,一个电话都没有。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她只能看着挂在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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