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活不下去的饥民在逃难。那些遭了官府通缉、在山里混不下去的溃兵散勇,被剿散的土匪,在乡间鱼肉乡里、现在又没了生路的地痞恶霸……甚至是为了活命,杀过人吃过米肉的畜生,都有可能混杂在这看似绝望的灾民潮里!”
“他们是藏在草根下的毒蛇!把他们和老实巴交的农民安置在一起,就是埋下了巨大的祸根!这些人最擅长煽动蛊惑,捏造是非,把水搅浑,利用真正的灾民对饥荒的恐惧和对粮食的渴望,裹挟着他们去冲击粮仓、去当炮灰!这些人,才是安置点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把他们单独隔开,集中看管,重点‘关照’,一旦出事,也能迅速压制,将破坏控制在最小范围,尽最大可能避免累及那些安分守己的真正灾民,保全大多数!”
朱先生闻言,喟然长叹,满是风霜的手拍了拍秦浩的手臂:“子瀚……心计深远,处变不惊,达者当此乱世,确为一方之柱石。只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忧虑:“煞气太重,刚过易折,有损心脉啊。”
秦浩正色道:“姑父教导的是。可您也看见了,若非如此铁腕,粮车到不了村里就被抢光,安置点根本建不起来,现在可能早就血流成河。”
“礼乐崩坏,人心沦丧时,仁恕先成了催命符。灾民饿极了,就是一群没有理智的兽群。一旦让他们乱起来,失去了控制……他们是真会吃人的。这狗日的世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最多的人能活下来!”
朱先生不再劝说,他不是反对侄儿的观点,而是可惜,这位本该握笔著书、开启民智的经世之才,不得不被握起枪杆子。
灾民们像沙丁鱼罐头般被塞进了一个个简陋的草棚,暂时得以喘息,不过饥饿依旧是这里的底色。
就在灾民们饿得有气无力时。
“乡亲们都听好了!现在开始,招募修渠壮丁!”
“听好了!凡报名参加修渠的,每日两顿干粮!稠的!”
“听见没?管饭!两顿!干的!”
这个消息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安置点瞬间“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真的管两顿饭?稠的?”
“给饭吃?豁出命也干啊!”
“在哪报名?俺去!算俺一个!”
原本死气沉沉的草棚区瞬间沸腾起来,保安团设立的报名点前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双渴望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掌管报名簿的人。
“慢慢来!一个个报!姓名!籍贯!亮牌!”
登记员声嘶力竭地喊着,汗如雨下:“按木牌登记!确认身份!”
报名的人大多正是那批有木牌、有家眷或同乡可以互证的普通灾民。对他们来说,能靠力气换一口救命粮,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尽管知道挖渠是重体力活,在毒日头下更是煎熬,但想到那两顿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干粮,所有的苦都不再是问题。
然而,在靠近隔离区的边缘地带,那几片看守严密的特殊棚区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刀疤刘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带着一股嗜血的兴奋:“村里头那仓里的粮食,足够咱们逍遥快活小半年!这鬼地方,老子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没错,这帮小兔崽子不拿咱们当人看,咱们不仅要抢粮食,还要抢枪,这年头俺是看明白了,谁手里有枪谁是大爷。”
“大哥,我们都听你的。”
“好,那咱们就等天黑,外头那些扛枪的崽子松懈,夺了他们的枪去抢粮仓!”
约莫丑时末,万籁俱寂,连巡逻队都显露出疲态。刀疤刘猛地低吼一声:“就是现在!抢粮活命!冲啊——!”
随着这声炸雷般的嚎叫,特殊棚区一角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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