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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录音(2/3)

考完,是我打车把他送到医院的,那天的车都堵在了梧升桥上,我抱着他的头,他闭着眼,我喊他他也听不见,我就怕他这么不声不响地死在我怀里。好不容易送到了医院,医生说送晚了,出血量太大,手术后我爸就一直就没醒过来,住了一个月的ICU,医生说醒来的机会不大。”

    厉落的耳中,颜昭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可厉落却不由地代入她当时的处境。

    颜昭的家庭那么普通,一台脑出血的手术起码三四十万,再加上住了一个月的ICU,对她的家庭来讲应该有着不小的压力吧?

    “是我害死了我爸,换句话说,是我杀了他。”颜昭的声音如死水微澜。

    不知电话那头的江瀚听到这句话,是怎样的反应。

    就连厉落,也是万分惊讶。

    终于,江瀚开口了:“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颜昭说:“我不知道你的父亲什么样,你知道有一个特别懒惰的父亲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吗?我爸他就特别懒,从我记事起,我爸在家就什么活都不干,可能是我妈太勤快,把他给惯的,我妈就像他的妈,像他的仆人,就是不像他的妻子。我爸不许我妈笑,不许我妈看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偶尔也会动手扇她一巴掌,把她去理发店新烫的头发用剪子剪掉。”

    “小孩最大的不幸,就是卷入父母失败的婚姻。”

    颜昭停了停,继续说:“小时候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爸把所有钱都用来买相机了,他爱摄影,当然,跟你这种比不了,他就是业余爱好,人家夸他两句,他就当真了,痴迷,瞎玩。我妈为了贴补家用,下了夜班还要去摆地摊,我爸送我去学画画,我妈就骑着自行车拉着一摞宣纸,在我们补习班门口卖宣纸,卖不掉的就给我用,她每一天都在想办法让日子过好,每一天。有次我爸又突发奇想,想让我参加一个什么陶笛比赛,想给我找一个陶笛老师,可他已经把我妈攒的钱偷去买相机了,我妈只能去献血,献血给钱还发零食。”

    江瀚叹息一声:“男人应该承担起家庭责任的,怎么能让女人活得这么累呢?我爸虽然混社会,但是他对老婆好,可惜我妈死的早。”

    颜昭一听到江瀚提起自己的爸爸,就又不说话了,留给江瀚来倾诉。

    可是江瀚又再一次把话头转回颜昭的身上,他似乎对颜昭非常感兴趣:“你怎么能说是你杀了你爸爸呢?”

    颜昭说:“给他拔管的决定,是我做的。”

    江瀚轻轻地“啊”了一声,震惊不小,但也能够感同身受。

    颜昭说:“我不是心疼高昂的治疗费用,我是心疼我妈,我妈床前床后伺候他一年多,守着一个注定醒不过来的植物人。快被他给榨干了,人不该这么活不是么?”

    江瀚:“嗯,但你的心会自责吧?”

    颜昭说:“放弃治疗的那天,我没有悲伤,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时候我就觉得,可能我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人。”

    厉落听到这里,不禁想起高中时期的颜昭,近乎病态地痴迷于拼下各种奖状,那时的厉落觉得她是虚荣怪、好胜心强,看现在看,原来人和人表达悲伤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这些年,她也很累吧?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不再逃课,不再叛逆,在健全人里做一个受欢迎的优等生,做的那么完美,那么出色。

    可是父亲却已经看不到了。

    她说的对,一个人最大的不幸,就是在无助的童年被卷进父母失败的婚姻。

    更煎熬的是,父亲对母亲倍加折磨,却对自己恩重如山,这样的分裂让一个孩子怎样去分辨,取舍?

    068

    厉落这样一晃神的功夫,电话里的江瀚就聊起了鸡尾酒,开始讲什么易拉环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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