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地之歌(1)(2/2)
或者在天台上吹风,或者阳台读什么诗集,或者,在起居室内沉默地弹钢琴。
后者更多一些。
对,范宁他这段时间,很多时候都在一个人默默弹琴,而且不是什么结构复杂、情感磅礴的大型作品,几乎弹的全是巴赫和莫扎特的作品。
平均律钢琴曲集、哥德堡变奏曲、赋格的艺术、一些组曲、创意曲、幻想曲、钢琴奏鸣曲或钢琴协奏曲的独奏部分.
个别的时候是舒伯特,但好像只弹过两首:编号为D.960的那最后一首《降B大调钢琴奏鸣曲》听到过一次,还有一首小品,编号为D.899的《降G大调即兴曲》听到过一次.不对,还有一次特例,唯一一次,听到他好像将弦乐四重奏《死神与少女》的第二乐章主题,那组令人潸然泪下的和弦进行起了个头,但当变奏即将展开时,又没有往下了,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些音乐总是干净、克制,声量弹得不大,带着一种剥离了一切装饰与激情的、近乎本质的眷念与哀愁。
对希兰、罗伊和琼而言,从那夜小酒馆的对饮与深谈出来,又是亲自陪着范宁去到的特巡厅,事情恐怕也没什么可称之为惊愕或不能接受的了,她们的状态显得和其他院线高层一样,一种“沉默的忙碌”。
范宁在起居室弹琴的时候,她们经常会安静地进来,安静地听那些音符在空气中流动,过了几次后,每个人默契地找到了房间里对自己而言最舒适的位置。希兰喜欢离他近一点,靠在床头,抱着膝盖,眼神随着他落在琴键上的手指移动;琼习惯靠着窗边,看似望着夜色中的城市,实则每个音符都未错过;罗伊总是蜷缩在最大的沙发里,有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仿佛那些宁静的旋律底下,仍藏着让她不安的暗涌;范宁的两位学生露娜和安也来拜访过两次,表现得则拘束一些,首席小姐们看出了这两姐妹也想多待多听一会,用行动打消了她们担心被介意的顾虑
除此之外,关于弹琴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再值得额外提及的细节了。
还有一些隐秘的布置在不为人知地同步推进。
瓦尔特接到了来自特巡厅的登门造访,对方声称自己的来意,与“拉絮斯巡视长和范宁大师的密谈”有关。
瓦尔特不太放心地亲自找到范宁问了一下,范宁“嗯”了一声后,对接就很顺利地进行下去了,这些人对于演出场地的“神秘学电台”额外作了一些改造,说是要和特巡厅总部的一处祭坛共同配合实现什么“通道观测”还是“观测通道”。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39座其他地方院线的负责人,接到了来自院线总部的额外秘密指令。
他们被要求从当晚《大地之歌》的演出开始,一直到范宁“告别离去”,可能是一整夜的时间,院线里的“神秘学电台祭坛”都需保持在一个非常规的布置和运行状态,理由是“这次演出和告别仪式的见证道路,须遵循特定的朝向隐喻来开启。”
从郡到镇各级的选择都有,数量却是不多不少39座,肯定并非随意,但没人知道真正的用意是什么,极个别人大概看出,其地理位置与灵性脉络的分布,构成了一个“从27到9到3最后到总部1”的嵌套结构。
每层嵌套都是三合一,而且递进也是递进了三次。
虽然难以理解,但院线的同僚们忠诚地执行了这个复杂的指令。
终于,1月15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