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闲聊几句的陌生人。
「我有些记不清了,」康斯坦丁说,「可能是我第一次因为魔鬼的追逐,躲到教堂里,但耶稣只是低头看着我恐惧尖叫。可能是我试图划破胳膊,让上帝听到我的祷告,但是来的依旧是那些半恶魔。也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些天使丑恶的模样。」
「老生常谈了,」席勒说,「你感觉怎麽样?」
「其实还好,」康斯坦丁看向席勒说,「我去看过心理医生,他们似乎指望我对他们痛哭流涕,说我有多麽的痛苦。但实际上,我也没有那麽难过。」
「席勒,我知道你和其他的我一样,是那种生而不凡的天才,总是追寻能与自己天赋匹配的处境,想要的太多。愚钝的人总是容易满足,十分擅长安慰自己。」
「被魔鬼和天使追逐,对我来说算是因祸得福。我积累了丰富的和他们战斗的经验,凭藉这种技能当上了驱魔人,有个落脚之处,也有点钱花。」
「肺癌算是个天大的坏消息,我确实为此消沉过很久,但是现在已经被治好了。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会这麽幸运,我已经准备重新信仰上帝,甚至开始做礼拜了。」
「多元宇宙之旅有不少惊心动魄之处,但我也交到了一些朋友,其中也包括你。哪怕只是用这东西为下一次肺癌做准备,我也有可分享之人。」康斯坦丁晃了晃手里的烟,「真可惜你不抽菸,或许下次我可以陪你试试雪茄。」
席勒微微愣了一下神,然後变得有些迷茫,随後才看向康斯坦丁,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似乎感到很惊讶。
「你竟然还站着,」席勒说,「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挂到十字架上去了呢。」
康斯坦丁又摇了摇头:「你以为,你的另一个人格会对特殊的康斯坦丁感兴趣。但可惜,我根本就不是康斯坦丁」。」
「什麽意思?」席勒问道。
「意思是我不是像他那样的变态,没有什麽特殊癖好和艺术追求。和他重名,我很抱歉。」
席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应对精神操纵最好的方式是什麽,人们总是争论不休。反抗不一定能赢,逃跑不一定跑得掉,似乎一切主动权都掌控在那个想要操纵他人的变态疯子手上。
但欲望有时就是如此玄妙,它可以突然出现,然後让人状若疯魔,也可以突然消失,褪去得比潮汐涨落快得多。
应对精神操纵的终极答案,就是让对方对你彻底不感兴趣。说白了就是「你喜欢我哪里,我改。」
康斯坦丁似乎只是无意间朝另一边走了几步,但又有些像在席勒面前踱步。
他的手里依旧拿着烟,但就和之前那副面貌截然不同。
「你并不喜欢愚钝的普通人,」他说,「不是看不起他们,恰恰相反,你嫉妒他们。对疯子们来说,病态是灵魂的排水口,不管你向里面灌入多少东西,都会顺着下水道流走,永远也填不满。」
「而普通人是个池塘,他们如此的自然、完满,浑然天成。最卓绝的天才究其一生不过只是在模仿这种天然。与他们站在一起时,独显出自己处心积虑的可悲之处,自然就要远离了。」
康斯坦丁轻轻叹了口气:「你一定在想,这是否是我精心设计的应对之策。
但可惜,我不一定有普通人那麽容易满足,但天资愚钝是无可更改的。你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我根本没有其他康斯坦丁那麽聪明,本质不过只是个被天使和恶魔逼迫到不学点魔法就活不下去的、夹缝偷生的普通人而已。」
康斯坦丁抽完了一根烟,他用手指掐灭了菸头,然後又用火将所有东西烧成灰烬,看向席勒说:「自从肺癌治好之後我就戒菸了,但我知道你这种人肯定讨厌二手菸。」
席勒不知道该说什麽好,笑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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