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人类的本能。”
“情绪化思考总是被人贬低,遇事先输出情绪,而非先讲逻辑,也总是被人诟病。可是,人类出现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未在这方面有过任何进步,就证明这本能牢不可破,几乎无可更改。”
“再说目前的局面,两两一组的情况下,情绪化思考和情绪输出的概率太大了。即便理智上明知游戏是这么玩的,这样做就可以通向胜利,但实际操作起来根本没有这么理想。”
“会有人感到愤怒,决定让这狗屁规则见鬼去吧;会有人感到伤心,觉得绝不能让朋友做这个牺牲;会有人觉得心疼,觉得与其被抽这么多血,倒不如直接让游戏失败,大不了再开一把。”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的可能产生变数的情况的数量,一定会大于按照规则玩游戏的情况的数量。你也可以按照我所说的这个模型去推断,哪怕以中概率进行设想,最终落在容器里的血,也一定是不够的。”
布鲁斯深深地皱着眉,似乎正在通过席勒所说的来进行判断。他说:“但是要求也未必会有那么高吧?”
“经历了前面几关,你还指望什么?”席勒说,“况且,你所推断出来的概率还要再减一层。我们唯一已知的除了我们之外的参赛者,是阿纳托利和路西法。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论他们排在什么位置,他们一滴都不会给。”
“这又是为什么?”布鲁斯十分不解,“情绪失控我倒是能理解,出现意外或许也有可能。但是那位医生看起来也不像是……”
布鲁斯想说的自然是“不像是那么自私的人”。实际上仅就他了解到的事迹来看,阿纳托利是非常富有牺牲精神的,要不然怎么会舍身炸哥谭呢?
别看最终没死,但这风险可是非常高的,恐怕他自己动手的时候都不敢说百分百不会死。他一定是做好了牺牲准备的。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不愿意献血呢?
席勒定定地看着布鲁斯。布鲁斯都被他看得有些后背发毛。他刚张嘴想问,席勒就说:“你成长的环境比我想象得更深刻地影响了你。”
“什么,教授?”
“那不是牺牲。”席勒说,“我们在整个关卡里面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牺牲。”
“那是什么?”
“……被剥削。”阿纳托利帮路西法整理着羽毛,低声说,“为了让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而自我奉献,叫做牺牲。为了让其他人免于痛苦和死亡,而不得不自己接受这些,叫被剥削。”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这其中的区别。”路西法躺在地上,因为刚刚爬上来的那个通道实在是有点太窄了,他的翅膀有些擦伤,人也累得不轻,所以来到这大厅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躺下休息。
“路西法,我想你早就意识到,你做过多少过分的事。所以你一定思考过,为什么我们两个还能做朋友。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同情你吗?”
“难道不是吗?”路西法期期艾艾地问。
“虽然我总是说,你只会凭空变出些东西来,而根本不懂得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些什么,但我并不讨厌这一点。我还享受过很多你带来的便利,也依旧心安理得。这是因为,你并没有通过损害他人的方式来获得这些,你是凭空创造出来的。”
“也就是说,不论是我还是你,享受这些便利的同时,并没有损害他人。甚至就连你变出来的酒吧,都因为经营不善,而根本抢不了别人的客人。虽然你获得了很多,但你并没有去剥削什么人。我反复提起这事,主要是基于对我的朋友缺乏自理能力的担忧,而不是真的讨厌。”
路西法似乎还是有些茫然,阿纳托利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继续说:“你见过的那些苏联士兵,他们是自愿牺牲的英雄,这没有任何问题。但同时,他们也是被侵略者剥削的受害者,这也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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