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仍躺在床上发呆,过去他总觉时间太少,自己的事情太多,如今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挥霍。
眼下又到了饭点,他忽然想起,从昨天就不曾见过薄扬,心道:“她这次是真的走了吧?这样也好,我和她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勉强待在一起,永远不会舒心。”他摇摇晃晃起身,走到桌前,拾起昨日的酥饼充饥。
往往无事可做之时,时间流逝的格外缓慢。玄空躺在床上,自暴自弃,只希望今日能早些渡过。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照在地上的光线,随着太阳西落,光明与阴影的交界不断向窗边移动,直至彻底消失,夜幕降临。
玄空沉默了一天,此时叹道:“终于又过了一天!”起身找了些剩下的食物果腹,临睡前又望了望院门,似乎在期盼着什么,又不敢细想。
又是一日,薄扬已经三天没回来了。玄空渐渐确信她是真的走了,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脑海中不断涌现旧时的画面,从两人相识、相知、相恋,他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终止。他扪心自问,是否是真心希望赶走薄扬。到头来,发现却是一半一半。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对方能义无反顾地陪伴自己,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过往的时光一去不复返,此时此刻,玄空终于明白了,无论是薄扬,还是苏念,都不可能再出现在自己的世界,等待自己的,便只有孤寂的是死去。
他感叹一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唉!唉!唉!”连着三声叹息,望着房梁怔怔出神。
人一旦清闲下来,想的就会越来越多,有时玄空不禁在想,如果说薄扬、苏念喜欢的是自己原来的气魄与武功,那自己究竟喜欢她们什么?仅仅就是容貌吗?难道说所谓情爱都是这般禁不起揣摩吗?他胸中没有答案。
慢慢的,他也明白了一个人,终于懂了为何师父灵痴穷尽一生来参研佛法,那对于无相无我的追求,实是对众生平等的绝对渴望。一旦达到无分别之境,便再无强弱、富穷、美丑之分,无我相无人相。换句话说,所谓情爱,不过是对相的执着。
然而,他虽懂了,却不愿投身于这场空妄之中。无相无我,那与一块石头有何分别?上天既赋予人与动物思维与行动,那便决定,人与动物与石头确有不同,一味忽略客观不同,求得精神上的一致,那仍是虚妄。
第四日,小院中已是金尽裘敝。几日里,玄空将稍稍值钱的东西都当了,现在已是身无分文,饥饿使他不得不走上街头觅食。
时年,旱灾蝗灾齐至,使得颗粒无收,不少农民为得生计,远走他乡。朝廷为防范民变,就在各地发下赈灾粮。孟州城外正巧有一处救济灾民的粥坊,有上千人在此等候。玄空一瘸一拐走出城外,混进了人群。他此时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灰头土脸,更有半身的残疾,在灾民当中也是最凄惨的那一个。
中午时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发粥了!紧接着上千灾民一拥而上,场面异常混乱。玄空身有残疾,行走不便,登时被人撞翻在地。又有几人从他背后踩了过去,若不是他身子还有几分底子,这几脚就送去了他的性命。
玄空趴在地上,忽见前方滚过来半个脏兮兮的馒头,想是旁人争抢之时,不小心撕扯开来,掉落到地上。玄空落魄至此,早已顾不得干净与否,不吃便是死路一条。他一把攥住馒头,放在了自己怀中,挣扎着爬出了人群。
他缓缓走到了城墙下,掏出馒头刚要啃食,却发现狗洞中钻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玄空心中仍存善念,暗道:“我都这幅模样,多活一天也是无用,不如将这馒头给他,说不定这小孩能挨过此次灾荒。”遂擦了擦馒头,递了过去,凄然笑道:“脏兮兮的馒头,给脏兮兮的小孩。你躲在没人地方再吃。”
小孩接过馒头,一声不吭钻回了狗洞。玄空强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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