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
晨光顺着窗棂照进来,室内依稀可辨。
是秋果。
卧榻上,苏秦睡梦正酣。
秋果站在榻前,深情凝视苏秦,这个于她而言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怨也不是的男人,这个她既想融入又想摆脱的男人,这个命运送给她,却又无情地从自己身边剥离的男人,这个自己曾有恩于他、眼下却又不得不愧对于他的男人。
秋果的眼里淌出泪花。
苏秦似在做梦,嘴巴咂吧几下,翻身再睡。
秋果意外注意到,他裸露的胸脯上挂着一只金蝉儿。
想到昨夜来人所讲的蝉儿姐,秋果醋心再起,开始翻找,从苏秦的袖囊里摸出那只锦囊,见已开启,里面并无他物,只有一粒药丸。
“咦,怎么只有一粒药呢?”秋果怔了。
秋果将那药丸翻来覆去审看良久,又放鼻下嗅嗅。
没有任何破绽,就是一粒药丸。
苏秦的嘴巴咕哝几下,发出声响。
秋果急将药丸放回囊中,装进他的袖袋。
苏秦翻个身,呼噜又打起来。
将近午时,飞刀邹引着女扮男装的木华入府,见秋果也在,借故带她出去。
看到秋果出去,木华掏出一囊,是姬雪的,里面别无他物,只有一个绣品,绣的是一幅画。
画中,一只纤纤玉手正在抚摸一片圆润、饱胀的肚皮。顺着那手,苏秦似乎看到一张洋溢着无上幸福的俏丽容颜。
见姬雪表达得如此直白,几乎是无所顾忌了,苏秦心里一颤,悄声:“木华,公主可好?”
“一切安好。”木华应道。
“蓟宫可有惊扰?”
“眼下没有。公主托人请到一个女巫,说是为先君作法,将后院列为禁地,除身边人外,任何人不得擅入。蓟宫也早把此地忘了,并无一人过问。”
“木兄,”苏秦紧盯住她,叮嘱,“于在下而言,公主安危,就如天大啊!”
“主公放心,”木华郑重承诺,“邯郸诸事已毕,屈将尊者已经赶赴燕地,日夜守护。有尊者在,相信不会有事。”
苏秦嘘出一口气,正与木华说话,飞刀邹复进,身边又跟一人,是木实。
木实也出一囊,是孙膑的亲笔密函。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对孪生姐弟就如同事先商量过似的,从不同方向赶来,带来天底下苏秦最关心的两个人的最关键信息,一喜一忧,一生一死,且前后脚之间顶多不过一炷香辰光。
读完孙膑的书信,苏秦下意识地摸向袋中,见那香囊仍在,便悄问木实:“军师可好?”
“眼下还好。”木实应道,“受到陷害的是田将军,不是军师。齐王使人将田将军拿下,押入囚车了,是军师说服田婴大人放走田将军的。”
“田将军避往何处了?”
“过宋入楚,可能前往宛城。田将军与楚国的景翠有交,说是投奔他去。”
“如此甚好。”苏秦写就一信,掏出袖中锦囊,核实药丸,见确实无误,将信一并装入,缝合结实,递给木实,“你这就赶赴阿邑,将此囊亲手呈交孙膑。”
田忌出奔,田婴弹压不住,军营里整日乱糟糟的。好在战事终结,魏国边境也无反复,田婴奏请齐王解散五都之军,得到恩准。
来自五都的将士们无不归心似箭,皆在忙活打点行装。阿邑郊外,各军营帐尽皆繁忙。
木实拿着中军大帐特别颁发的细作通行令牌,轻而易举地进入辕门,趁夜色来到孙膑营帐,并未引起注意。孙膑认出木实,借故支走侍从。
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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