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泥塑岳侯铁铸桧,只令千载骂奸雄。”
“朕以为再加三个铁铸跪像立于岳少保目前,诸公以为如何?”
于谦斟酌了一下问道:“跪像可铸,但是都是要铸谁?”
朱祁钰看向了岳王祠内平静的说道:“秦桧、万俟卨[mo qí xiè]和赵构。”
于谦不言,跟随在朱祁钰身后的众人,皆是低着头。
秦桧没问题,连姓秦的都在埋怨,他们老秦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万俟卨这个刽子手,也没问题。
但是宋高宗赵构是皇帝。
于谦忽然特别想念胡濙,若是胡濙在此,陛下要给赵构铸跪像,胡濙一定能找出一大堆的理由来。
朱祁钰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就知道自己这个提议里,最难的就是赵构了。
千余年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的礼教之下,给赵构铸跪像的难度很大。
为上者隐,为尊者讳,即伦常之始。
“陛下啊,让宋高宗跪了,岳武穆还是岳武穆吗?”浙江布政使周木颤颤巍巍的说道。
周木,宣德五年进士及第,河南南阳人,秦桧的分尸铸像,就是周木立的。
周木问了一个问题,陛下要赵构跪,岳飞自己同意吗?
岳飞临死前没有反抗的余地吗?
岳飞当然有,但是岳飞只写了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就慷慨赴死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在公德理论体系还没建立的年代,并非愚忠,那就是忠。
岳飞是个忠臣,给赵构立了跪像,岳飞就不是个忠君之臣了,是个乱臣贼子了。
朱祁钰依旧不放弃,继续说道:“所以说襄王大才,公德论一出,岳飞忠于大宋,何来不忠呢?”
朱祁钰的确厌恶赵构,但是他要给赵构立跪像,目的还是给襄王的公德论背书,历代中原王朝把私德建立的极其完美,但是唯独缺了公德。
在推动公德理论建设上,朱祁钰不余遗力。
周木沉默不言,无法反驳。
于谦俯首说道:“陛下,岳王死于莫须有,宋高宗这一跪,那就不是莫须有了。”
于谦反对给赵构立跪像,他言简意赅的陈述了自己的观点。
朱祁钰思考良久,终于说道:“于少保所言有理。”
莫须有,秦桧为相十三年,都没能编排出岳飞死的理由,只能用一个莫须有来搪塞。
朱祁钰真的给赵构立了个跪像,那岂不是坐实了岳飞有谋反的嫌疑?
于谦灵光一闪,试探的说道:“陛下,臣以为不如这样,在河南北宋皇陵给宋高宗立个跪像?”
“宋高宗对不起大宋列祖列宗。”
[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
[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鲁迅。]
于谦这套说辞,就是折中了。
赵构跪岳飞,岳王爷自己不答应,还落人口实,这莫须有的天大冤情,就变的不是那么冤屈了。
但是赵构跪大宋的列祖列宗,这样折中一下,就没什么礼法问题了。
朱祁钰想了想说道:“那就如此吧。”
朱祁钰略微有些遗憾,在岳王墓上了香,向着山下而去。
回到了西湖别苑,于谦在众多臣工离开之后,才开口问道:“陛下所言的麻烦,是什么麻烦?”
朱祁钰拿出了一份松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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