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厂行事果然一如既往地很有派头。正思忖着,背后一阵脚步声大作,她侧目,只见数名番子已经沿着长梯乒乒乓乓地下了船,一行人势如雷霆,背后的披风猎猎响。
“底下的臣工们等了好一阵儿了,殿下还想让他们等多久?”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夹带着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周景夕的神色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斜了斜眼,余光里瞥见一抹颀长的身影,背脊笔直身姿挺拔,一身行蟒曳撒在日光下反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使人生出种神佛临世的幻觉。她很快收回目光别过头,面上仍旧没有表情,不打算答话,更不打算搭理他。
魏芙颇尴尬,公主可以不搭理厂督,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儿,自己可没这么大的面子。琢磨着,她双手向前朝那人行了个抱拳礼,恭谨道,“厂督。”
挨了一记冷脸,蔺长泽倒也没动怒,只是捋着手珠径自下船去了。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魏副将心头这才长舒一口气。
自从上回公主去找过厂督,二人之间便处处透着不对劲。公主气得闷头大哭了半天,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又不敢问,只好听着公主把蔺家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船上的日子有些度日如年,因为相邻而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避免和西厂的督主发生任何交集,五公主甚至到了足不出户的境地。
那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魏芙真真很好奇。毕竟公主一向豪情万丈自比男儿,能做出这么姑娘的举动,也是分外难得。
她抬眼朝周景夕瞄了瞄,打扫打扫喉咙试探道,“殿下,都是些大官,老让人这么等着也不成啊。咱们半只脚还没踏进皇宫呢,这会儿就得罪人,不大好……”
周景夕随手往嘴里扔了颗蜜糖,漫不经心道,“你以为这些人真是来接我这个大将军的?”说着一笑,右手随意往码头那儿比划了一阵,道,“瞅见没,那个公服上绣麒麟的瘦高个儿,是诤国公府的大少爷,诤国公顾安的长子,周景辞的驸马爷,顾梓楚。你再看他旁边儿那个,腰上挂着攒花结宫绦的,那是顾家二少爷顾梓嵩。”
“顾家?”魏芙蹙眉,瞧着那两位容光照人的公子与蔺长泽交谈,道:“那岂不就是三公主的靠山?”
她一笑,“这些臣工大多都是诤国公顾安的人,到这儿来不过探我虚实罢了。反正都是敌非友,得不得罪有什么关系。”
魏芙了然地颔首,又见公主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眼四周道,“怎么没瞧见桑珠那丫头?上哪儿去了?”
副将道,“公主要先进宫面圣,桑珠是外族面孔,带在身边恐怕有些不妥,属下已经安排人先将她送进京城的将军府了。”她一面说着,视线却蓦地在人群中顿住了,惊呼道,“殿下您瞧,那人是谁?”
周景夕有些茫然,顺着魏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女子身着缕金百蝶穿红大花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裙,俊眉修眼,身形瘦弱。她立在众位臣工的最后头,眉目端庄举止娴静,并不与任何人说话,只是脸色苍白,眉宇间透出几分焦急。
“她是……”周景夕的双唇有轻微地颤抖,她怔了怔,步子朝前走近几步,眼也不眨地望着那名女子。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眼神,那名着锦绣宫装的女人也看向了她。目光交集,没有言语却彼此都心照不宣。那女人先是一愣,认出她是谁后登时红了双眼,略微苍白的唇上下开合,无声说了两个字:阿满。
“是四公主……”魏芙激动得声音都开始发抖,“是四殿下,是景瑜殿下!她怎么会在这儿?”
周景夕鼻头一酸,险险就要流下泪来,可是她咬牙忍住了。周景瑜站在人群中望着她,双眸隐隐赤红,不言不语,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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