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门开到了胳膊那么宽的缝儿时,顾成卉示意忍冬停下了。她蹲下身子,先看了一眼。两个婆子背靠着院墙,睡得死死的,什么也没察觉。她小心地从门缝里探出手臂去,悄悄地将三颗金珠子放在了门槛外的地面上。放好了之后,她又瞧了一眼,确认金珠子没有滚走以后,便朝忍冬努了努嘴,示意她把门掩上。
走开了一段距离,顾成卉才对忍冬笑道:“细辛这丫头当真可怜,就是跟睡懒觉无缘呢——你去把她叫起来!”
忍冬一愣,还是跑去叫醒了细辛。
经过一段时日的日夜颠倒,细辛好像有些习惯姑娘不让她好好睡觉了——她没过一会儿就醒过了神,对顾成卉笑道:“姑娘,我可以去了?”
“嗯,你去罢。我再睡一会儿回笼觉……”一边打着呵欠,顾成卉一边倒在了床上。
顾成卉的床此时看起来格外舒适——细辛表情幽怨地叹了口气,临走的时候瞧见忍冬满脸迷茫,一把拉住她笑道:“你是不是好奇呀?那就随我来罢!”接着不由分说地把忍冬给拽到了院门口,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两把小板凳,与忍冬并排坐好了。
“现在要干嘛?”忍冬低声问道。
细辛指了指天空,“等天亮。”说罢,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呵欠。
在两个小姑娘焦急的等待中,冬日的天幕终于不情不愿地化作了青白色。待这青白色从东方一点点地蔓延开来,将天空都染亮了以后,细辛轻轻拉了拉忍冬的袖子,二人起身来到了院门口。
近距离地站在了门口,细辛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猛地用中气十足的嘹亮嗓音对着空院子喊道:“姑娘今儿个起得早,你们几个都给我打水扫洒去!赶快,该干嘛干嘛啊……忍冬,你把门闩取下来!”
她才一喊,外头就传来了“砰”的一声——忍冬忍着笑又用木棍弄出了一番响动,打开门瞧了一眼。
两个婆子本是紧贴着门睡觉,被细辛的大嗓门一吓,早就激灵一下地醒了过来,有一个的马扎竟都翻倒在了地上。身后细辛轻轻碰了碰忍冬的肩膀,她顿时会意,在二人抱怨之前,先狠狠地把门甩上了。
“等着瞧罢。”细辛脸上浮起了淡淡的促狭意味。
二人坐回了小板凳上还没有多一会儿的时间,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异样的响动。
“……你猫着个腰干什么呢?”听声音像是守在门口左边的那个婆子。
“没、没什么,我脚腕子疼……”
“那你在怎么只摸地板……好哇!不要动!松手!”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
“放你娘的屁,这一看就是昨儿五小姐掉的!你撒不撒手?不撒手我就喊五小姐的人了!……这还差不多……你一共捡到了几个?没藏着罢?咱俩一人一半!”
“你少乱动!只有这三个了!”到嘴的鸭子飞了一半,右边的那个婆子听起来又气又恨。
门外顿时安静了一息工夫。正如顾成卉所预料的那样,最尴尬、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分赃不匀时刻——终于来了。
两个婆子谁也不服谁,都不肯叫对方白白占了一个金珠的大便宜——要说干脆把第三个珠子扔了,又都不舍得。二人的主意想了不少:把金珠熔了一人一半啦、换成银子一人一半啦……总之没有一样,是在院门口就能做的。
最终还是左边的婆子拍了板:“珠子我收着,我表侄在银楼里做事,不管做什么都方便些。”
另一个嘟嘟囔囔几句,似乎也认了。
听到这儿,细辛站起身笑道:“是时候进行第二步了,你配合着我一点儿。”忍冬忙点点头。
细辛走了几步,来到院子中央,大声道:“……再仔细找找!那可是三颗大金珠子呢!肯定是不慎掉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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