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黄上写着“淮安府请拨修堤银”,日期是三月初三。
他翻了个面,背面的经手记录上,“红本”两个字被朱笔划了一道,底下重新写着“黄本”。
经办人落款:兵部司务,赵谦。
油灯的光晕里,那道朱笔划痕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盛长权把奏报举到灯下,转过身,看着三人。
“我翻得慢,是因为我在看这个。”
虽然几人不是很熟,但毕竟是一个班房里的人,有的时候,做事不能太独。
而且,据盛长权观察,这几人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到底没投靠两王,是坚定的保皇党,要不然,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班房里。
孙德明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眉头皱起来:“红本改黄本?”
赵叔平放下文集,起身走过来,他低头看了看那份奏报,手指头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声音闷闷的。
钱明远没动,坐在位置上,隔着两张书案看着,目光沉沉。
盛长权把奏报放在桌上,让三人都能看见,他指向贴黄上的日期:“三月初三。漕银被劫是三月初五。”
手指移到背面那行被划掉的字:“三月初四送到兵部,本来分类是红本,被赵谦改成了黄本。”
指尖落在经办人名字上:“赵谦,兵部司务,正八品。”
孙德明把茶盏一顿,茶水溅出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压消息?”
“赵谦这个人,我知道。”
赵叔平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一字一顿:“兵部的,正八品司务。官职不大,经手的文书不少。他是余颂的门生。”
“余颂?兵部侍郎?“
赵叔平点头:“余颂表面中立,谁也不得罪。可在兵部坐了这些年,门生故吏安插了不少。赵谦就是他的人。”
孙德明挠头:“可余颂跟谁走得近?邕王还是兖王?”
没人回答他。
钱明远忽然开口:“邕王。”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余颂跟邕王走得近,不是明面上的。”
钱明远的语气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他慢悠悠地道:“逢年过节有走动,门生故吏有照应。邕王的根基在刑部,兵部不归他管,但安插几个小人物做得到。”
孙德明倒吸一口凉气:“那赵谦把红本压成黄本,是邕王的意思?”
“不一定。”
钱明远又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赵谦只是个小人物,他做的事,未必是邕王直接授意,但这条线……”
他看了盛长权一眼,继续道:“能摸到邕王的影子。”
这时候,赵叔平走回座位,把文集翻了两页又合上,他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忽然说道:“可这事,说不通啊!”
“什么说不通?”孙德明追问道。
“漕银被劫,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刑部。刑部专管缉捕盗贼,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刑部尚书首当其冲。”
赵叔平转过头,先是看了眼孙德明,然后又看了看盛长权,继续说道:“刑部是邕王的地盘。如果赵谦压消息是邕王的意思,那邕王就是在压自己地盘上的消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值房里又安静了。
盛长权静静地听着几人分析,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奏报放回户部的匣子里,盖上盖子,手指在盖子上停了一瞬,然后从袖袋里摸出那本巴掌大的私册,翻开,拿小楷笔蘸了一点墨。
孙德明凑过来看:“你这小本本上记的什么?”
盛长权没躲,把册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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