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退回来。来回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可他走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记在心里。
下午没什么事,他便把桌上那摞旧档翻了一遍,熟悉格式。孙德明在一旁喝茶看热闹,钱明远依旧埋头抄写,赵叔平看书看得入迷。四个人各忙各的,倒也安生。
第二天,盛长权卯时不到就到了。
门口的老吏还在打瞌睡,见他来了,揉揉眼睛,嘟囔了一句“盛修撰真早”,又缩回去了。
他推开值房的门,点上灯,屋里还暗着,钱明远的书案空着,孙德明的也空着,赵叔平的也没人,他是第一个到的。
他先把昨日没整理完的奏章搬出来,户部的有三份,刑部的一份,兵部的两份,礼部的没有,他一份一份看过去,在册子上记下奏章编号、上奏人、事由,再按紧急程度分好。
第一份是户部的,说漕银案至今未破,国库吃紧,请旨催办。
第二份也是户部的,附了一份清单,列着今年各州府上缴的税银数目,比去年少了近两成。
第三份是刑部的,汇报漕银案调查进展,措辞含糊,只说“正在追查”,却没有具体指向。
他看完第三份,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三份奏章都绕不开一件事——“漕银案”。
所谓漕银,是每年经运河运往京城的税银,从江南、湖广等富庶之地征收上来,走水路北上,充入国库。
这是朝廷的命脉,百官俸禄、边军粮饷、河工赈灾,全指着这笔银子。
今年却出了大事——连续三批漕银在途中遭劫,总计八十万两,分文不剩。
更蹊跷的是,水匪对漕船的路线、押运时间、银箱暗记了如指掌。
每次劫掠都选在河道最窄、两岸最密的路段,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得手便散,不留活口,却从不伤船夫,仿佛这些人不是来抢银子的,是来给朝廷递话的——我们知道你们的底细,我们想抢就能抢。
刑部查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
银子没了,人没了,连水匪的影子都没摸着。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批漕银出发前,路线和押运时间是绝密的,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泄密的人,在朝堂上,不在江湖里。
他把奏章放进对应的匣子里,盖上盖子,在封皮上写了一个“急”字。
兵部的两份奏章,一份是西北边军的军饷清单,一份是东南沿海的防务报告,军饷那份,数字对不上,支出比预算多了三成,理由只写了四个字“物价上涨”,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放进匣子里。
刑部那份漕银案的奏章,他没有写“急”,也没有写“缓”,只是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把匣子盖上,放在最底下。
天色渐渐亮了,钱明远、孙德明、赵叔平陆续到了。
孙德明一进门就嚷嚷:“盛修撰来得真早,我进来的时候看你的灯都亮了半天了。”他走到自己书案前,看了一眼盛长权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匣子,又翻了翻他登记好的册子,愣了一下,“这都是你一个人弄的?”
“是。”盛长权点点头。
孙德明翻了翻册子,又看了看匣子上的标签,啧啧了两声:“这字写得真漂亮。分类也清楚,急缓也标了,比老周在的时候强多了。”
老周,以前的同僚,因为年纪大了,所以花了关系,找人疏通,外派一方成为地方父母官了。
不过,虽然是升官了,但到底出了京城,所以,也算是明升暗降,绝了日后穿红戴紫的希望。
当然,如果日后他走了狗屎运,得了贵人提携,那倒是另说。
孙德明转头看钱明远,挤眉弄眼道:“钱兄你来看看。”
钱明远放下笔,走过来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