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外面也没人这般说法,只是李放自持过高,会试前就说些有的没的,导致有人看不惯,才在放榜后嘲讽下他。
不过,众人也只是对李放不满,对于李言诚,外人大多觉得此子不错,只是其父拖累了他。
祠堂里,李言诚跪在地上,垂着头,手指却慢慢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掌心已经掐出了血,他却感觉不到疼。
盛长权——这个名字他已经听了太多遍。
放榜之前,人们说他是才子无双,说他是“李家崛起的希望”。
放榜之后,人们说的全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年状元,没人再记得他李言诚是谁。
茶楼里说书的在讲,酒馆里喝酒的在聊,连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头都能说上几句“盛家七公子如何如何”。
尤其是,他还打听到,自己的好表弟申礼似乎有意将申珺介绍给那盛长权……
一念及此,李言诚的眼里闪过无比浓烈的恨意。
那恨意像暗火,烧在眼底,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你知不知道,你姑母那边是什么态度?”
李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可那低沉的语气比咆哮更让人心惊:“你姑父已经放出话来了,说你心术不正,不堪大用。你让老子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申守正虽然告诫老妻不要将家中事告诉李家,但申大娘子终究是李家的女儿,忧心娘家未来,还是私下里偷偷递了些话过来。
那些话到了李放耳朵里,就变成了“申家看不起李家”的证据。
闻言,李言诚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父亲。
心术不正——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剜进他心里。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冬日的午后,清寒池边,弟弟言廷站在栏杆旁看鱼,小小的身子趴在栏杆上,回头冲他笑,喊“大哥”。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那孩子落水的声音,呼救的声音,挣扎的声音,至今还在他梦里回响。
有时候他半夜惊醒,耳边还是那句“大哥”,带着水声,湿漉漉的。
“父亲,”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磨,“姑父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放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狰狞!
“知道什么?你还有脸问?”他猛地一跺脚,靴子踩在碎瓷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要不是你当年做的那件蠢事,你姑父怎么会对我们李家这般冷淡?”
他的声音忽然又压低了些,像是怕隔墙有耳:“你表妹的婚事,原本十拿九稳,现在呢?”
“申守正那个老狐狸,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早就在物色别的人选了!”
他越说越气,顺手抓起桌上的一卷书,劈头盖脸地朝李言诚砸了过去。
书角砸在李言诚额角上,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言诚一动不动,任由那血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父亲发火的时候,你越躲,他越凶。你一动不动地受着,他反倒容易消气。
“你知不知道,你姑母为了你的事,在家里跟你姑父吵了多少回?”李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你姑母是你亲姑母,她能害你吗?她给你说的那门亲事,是申家的嫡长女!那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
他的声音忽然又高了起来:“现在好了,你姑父一句话,这事儿就黄了。你让你姑母的脸往哪儿搁?你让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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