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高,“官人,我嫁进袁家八年,什么时候不体面过?”
袁文绍被这话噎住了。
华兰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只锦盒,然后转向翠屏:“把衣裳拿来。”
翠屏赶紧把石青色褙子捧过来。
华兰接过来,轻轻抚了抚那料子。八年了,料子还是新的,针脚还是密的,一点都没变。
她抬起头,看向袁文绍。
“官人,这镯子你拿回去吧。”她说,“我不需要。”
袁文绍愣了一下:“这……”
“我回娘家,穿的戴的,盛家会给我体面。”华兰的声音依旧很平,可那话里的分量,却让袁文绍说不出话来,“不需要袁家施舍。”
她说完,转身往里屋走去。
翠屏看了袁文绍一眼,也跟了进去。
袁文绍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自家大娘子心里有气,可是,他作为府上不受宠的幼子,有时候他也无能为力。
那老嬷嬷捧着锦盒,站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半晌,袁文绍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回去告诉母亲,她不收。”
……
另一边,永昌伯爵府梁家,墨兰也是收到了消息。
她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慢慢梳着头发。
镜子里那张脸,没有喜色,也没有怨恨,只是平平淡淡的。
秋桂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奶奶,盛家那边派人来了,说是请奶奶明日回府,给七少爷贺喜。”
墨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知道了。”她说。
秋桂犹豫了一下:“奶奶,您……去吗?”
墨兰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曾经写满了不甘、算计、怨恨,她恨过明兰,恨过老太太,恨过偏心眼的父亲,恨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亲娘。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在梁家熬着,熬到婆婆不再冷眼相待,熬到丈夫不再疏远她,熬到那些妯娌们不敢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可今日,那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弟倒是给了她一个翻身的机会。
墨兰努力在镜子前演练出一副亲和的笑脸。
“去。”她放下梳子,“怎么不去?”
“那可是我嫡亲的弟弟。”
墨兰“骄傲”地扬起玉颈,掩饰住眼睛里的“愤恨”——为什么自己的胞兄无缘科举,而明兰那个笨丫头的亲弟弟却是得了状元!
一旁的秋桂不知道自家大娘子的心思,赶忙应了一声,便转身去翻箱笼。
墨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株玉兰在月光下开着花,白白的一片,香气淡淡的。
夜风吹过,花瓣飘落几片,落在窗台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盛长权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子,躲在老太太的院子里,从不与人争锋,她每次回府,偶尔遇见他,他也只是规规矩矩行个礼,就退到一边去了。
那时候她从没正眼看过他。
一个死了亲娘的庶子,能有什么出息?
可如今,他竟是状元了。
本朝第一位连中六元的状元。
而她,是状元的姐姐。
虽然不是嫡姐,不是亲姐,但终究也还是他姐姐。
这身份,谁也夺不走。
“奶奶。”秋桂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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