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言看着这个少年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孩子,比当年的自己还稳。
“好。”
他只是说了这一个字,然后他收回目光,负手而去。
步伐不疾不徐,袍角轻轻拂过金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那背影挺直,步伐从容,一点儿也看不出其实一直被内阁其余的人隐隐排斥。
盛长权直起身子,皱着眉头看着萧阁老远去的背影。
他觉得萧阁老似乎是话里有话。
那位萧相……
他想起关于萧钦言的传闻——寒门出身,一路走到今日,历尽艰辛,饱尝冷暖,有人说他城府极深,有人说他手段了得,有人说他是这朝堂上最不好惹的人。
可方才那一眼里,分明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共鸣?
又像是……
惋惜?
盛长权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罢了。
这些阁老们的心思,他一个刚出炉的新科状元,揣摩不透,也不必急着揣摩,路还长,慢慢走便是。
他收回目光,正欲垂首静候,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正朝他这边挪过来。
是王佑臣。
那榜眼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三步开外,此刻正站在那里,一张脸憋得有些发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盛长权微微侧身,主动抱拳:“王兄。”
王佑臣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神,连忙还礼,动作有板有眼,带着武将世家特有的干脆利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方才御前,你……说得真好。”
这话说得很笨拙,不像恭维,倒像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索性把心里想的直接说了出来。
盛长权微微一怔,旋即笑道:“王兄过奖。”
王佑臣却认真摇头。
“不是过奖。”他的声音很实在,“我听着,服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浓眉拧成一团。
“我父亲常说,真正的锐气不是写在脸上,是写在分寸里。”他看向盛长权,眼神很坦诚,“我以前不懂,方才听了你那番话,忽然就懂了。”
盛长权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榜眼。
绛红锦袍,浓眉大眼,一身武将世家养出的英气,此刻他站在那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没有那些世家子常有的弯弯绕绕,只是认认真真地说“我服气”。
这样的人,在京城里不多见。
盛长权微微颔首:“王兄日后若有闲暇,可来寻我喝茶。”
王佑臣眼睛一亮。
“好!”他重重点头,“一定!”
而后,他抱拳行礼,退后两步,回到自己该站的位置,那背影挺得笔直,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
对此,盛长权不禁莞尔一笑。
“盛状元。”
忽然,一道声音从更远处传来。
盛长权再度转头看去。
陈景深站在五步之外,没有再往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这满殿朱紫中格外扎眼,可他的身姿站得很直,没有一丝瑟缩,也没有那些寒门学子常有的局促。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盛长权。
盛长权主动抱拳:“陈兄。”
陈景深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盛状元会主动与他行礼,他连忙还礼,动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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