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像某种败者神神叨叨的借口。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我以前一直不想说。”他说,“不是因为这件事有多能开脱我,而是因为我觉得一般人不会信。”
秦渊看着他:“你先说。”
“我刚退回来那阵子,有个人找过我。”张越道。
“什么人?”
“他说自己是催眠师。”
秦渊眸光轻轻一动,脸上却没露出明显反应,只淡淡问:“在哪儿找的你?”
“一个酒吧局上。”张越说,“不是那种乌烟瘴气的夜店,是圈子里有人攒的局。那阵子我整个人都挺废的,天天被拉出去喝酒,别人一边笑一边看我笑话。我也无所谓,反正配合他们演。那天局上,有人带了个男的来,三十多还是四十出头,看着挺普通,穿得也普通,说话有点慢,笑起来特别让人记不住。”
“你为什么会记住他?”
“因为他看我第一眼的时候,我就不舒服。”张越说。
“怎么个不舒服法?”
“像是……被人一眼看穿了。”他说,“不是看穿我在装废物这件事,而是更深一点,像他知道我心里压着什么火,还知道我自己都没承认那团火有多大。”
秦渊静静听着。
“那局上他没怎么说话,后来散场的时候,反而是他主动来跟我搭话。”张越说,“他说自己平时做心理引导、催眠训练之类的东西,问我有没有兴趣玩个小游戏。”
“什么游戏?”
“他说,催眠不是电视里那种把人变木偶,而是顺着人本来就有的东西往下走。然后他问我,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火先压下去一点。”
“你答应了?”
“答应了。”张越很坦然,“那时候我挺烦,也挺无聊,心里还憋得厉害。有人说能让我脑子清静点,我为什么不试?”
“地点呢?”
“酒吧楼上一间休息室。”张越道,“挺安静,灯也暗。他让我坐着,先跟我闲聊,聊得很散,家庭、部队、我爸、我哥、我最烦什么、我最想撕掉什么,乱七八糟什么都聊。然后他让我盯一个小摆件,好像是个会晃的金属球,接着就是一些很普通的话,什么放松、呼吸、不要抗拒之类的。”
“你觉得成功了吗?”秦渊问。
张越摇头。
“当时我觉得没成功。”他说,“因为我一直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坐着,知道他说什么,也知道他想让我更往下沉一点,可我始终没真的失去意识。后来我甚至觉得挺可笑,觉得这人不过如此。”
“那他对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张越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
“很碎。”他说,“大部分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一直在引我说心里的那些火,问我最恨谁、最瞧不起谁、最想证明给谁看。他说得不快,也不强迫,像是顺着我自己往下走。中间有一句我倒是记得挺清楚——”
他抬起眼,看着秦渊。
“他说,‘你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你坏,而是因为你压错了东西。真正该压住的是软弱,不是怒气。’”
秦渊眸色微沉。
“还有吗?”
“还有一句。”张越道,“他说,‘人活着,总得有个能让自己觉得像活着的身份。要是白天那个身份不行,就去找夜里那个。’”
夜里那个。
这个词一出来,裴绍在玻璃外都忍不住皱紧了眉。
他低声骂了句:“这听着就邪门。”
林雅诗神情却一点点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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