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梧桐里那晚之后,别墅里安静了整整两天。
表面上安静。
实际上,从楼上到楼下,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最明显的是秦渊。
他没有再像前两天那样一拿到资料就一口气看到深夜,也没有再趁别人不注意往外跑,更没有立刻去和裴绍碰面谈下一步。相反,他按时换药,按时吃饭,甚至在陈医生第三次上门检查时,还难得配合地回答了几句“伤口没有再撕裂”“呼吸时痛感比前天轻一点”“没有发热”。
陈医生都快被他这份罕见的“老实”惊到了,临走前还特地站在门口对林雅诗说:“他这次倒是比我想的稳。”
林雅诗看了眼楼上书房那扇紧闭的门,语气平静得很:“那是因为他在养脑子,不是在养身体。”
陈医生一愣:“什么意思?”
许悦正抱着平安蹲在玄关边喂猫条,闻言抬头,替她答了:“意思就是,他现在表面不动,脑子里已经把那个夜猫剁碎八百遍了。”
这话说得夸张,却没说错。
因为这两天里,秦渊几乎没做别的事。
他把梧桐里那晚所有接触过的信息,一遍遍拆开,又一遍遍拼回去。夜猫拦周峥时站的位置,他说的那几句话,他察觉自己被高处观察后的第一反应,他逃离时选择的路线顺序,他在短暂交手里表现出来的身体习惯、重心偏移、出手逻辑,甚至连那句“帽子太丑”背后的嫌恶感,都被秦渊一丝不漏地捞了出来。
书房的桌上铺满了地图。
不是电子地图上那种简单的线路截图,而是裴绍让人找来的老城区平面图、近几年改造规划图、街区监控分布图、物业交接记录、夜市与临时摊贩活动带、还有几张已经停用的地铁和地下商场早期施工图复印件。
白天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时,那些图纸一张迭着一张,几乎把整张桌子都淹没了。
晚上灯一开,纸面被照得一片冷白,红蓝两色的笔迹在上面交错穿插,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许悦有一次端着水果推门进去,差点没地方下脚。
“你这是研究地图,还是准备打仗?”
秦渊头都没抬,手里铅笔停在一条巷线尽头,淡声道:“差不多。”
许悦把果盘放在离图纸最近的一小块空白地带,小心翼翼没敢碰乱那些红圈蓝线。她探头看了两眼,只觉得眼花:“我真是不理解。一个人再会跑,能把地图研究成这样吗?”
“如果他不是单纯会跑呢?”秦渊问。
“那是什么?”
秦渊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一个需要在城市里反复移动、反复观察、反复校准自己安全边界的人。”
许悦被他说得一愣:“你是说,夜猫不是临时踩点?”
“至少不全是。”秦渊用笔尖点了点桌上一处商场地下停车场、一处河岸夜市、一处私人画廊附近的小路,再点到梧桐里,“你看这些地方,乍一看分散,实际上有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都不是最繁华的正中央,也不是最偏的边角。”秦渊说,“是离热闹只差半步的位置。”
许悦皱起眉,勉强顺着他的思路去想:“也就是说,他喜欢待在‘刚好能看见人,又不必站在人堆里’的地方?”
“对。”秦渊点头,“再具体一点,是待在既能借人流遮掩自己,又保留至少两条脱离路线的位置。太中心,人太杂,不可控。太边缘,视野窄,容易被反盯。所以他选的都是半热不冷的夹层地带。”
许悦难得认真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啧了一声:“这种人活得也太累了吧。”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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