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硬盘,身体顺着防护栏慢慢向下滑去。
“秦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哭腔,由远及近。
是林雅诗?还是许悦?
他分不清了。
他只觉得很累。
在那双温暖的手触碰到他肩膀的前一秒,秦渊彻底陷入了黑暗。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泥潭里一寸寸拔出来的。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那不是西山公路上那股刺鼻的焦煳味和血腥气,而是一种极淡的冷杉香气,中间夹杂着极其细微的消毒水味道。紧接着,触感也慢慢回笼,后背贴着的是支数极高的丝滑床品,软得像云,却又恰到好处地托住了他那副快要散架的骨头。
秦渊睁开眼时,视线里是一片柔和的暖橘色灯光。
他下意识想撑着床沿坐起来,可右手才刚一发力,胸口处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便瞬间炸开,疼得他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别动。”
一只微凉的手轻柔却坚定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渊转过头。
林雅诗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正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她坐下的姿态依旧保持着林家大小姐该有的端庄,脊背挺得笔直,只有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出卖了她此刻的心境。
“医生来看过了,左边折了两根肋骨,轻微气胸,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林雅诗放下药碗,倾身从旁边的自动加温垫上拿过一方湿毛巾,细致地擦拭着秦渊额头渗出的汗珠,“要是再晚一点,你就不是躺在这里,而是直接进手术室了。”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世家教养出的克制,但秦渊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指尖那一丝极轻的颤动。
“我睡了多久?”秦渊声音沙哑得厉害,嗓子像被粗砂砾磨过。
“一天一夜。”林雅诗收回毛巾,重新端起药碗,用白瓷勺轻轻搅动着药汁,“警局那边我让律师去对接了,西山的事情,暂时压了下来。硬盘在雨晴那儿,她正在做底层脱壳。”
秦渊点了点头,又想动弹,却被林雅诗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既然醒了,先把药喝了。”她舀起一勺药,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秦渊嘴边。
秦渊看着那白瓷勺,有些不习惯这种近乎侍奉的照顾,刚想伸手去接,林雅诗却微微蹙眉,语调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手上有伤,别逞强。”
秦渊只能放弃抵抗,就着她的手把那口苦涩入骨的药汁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风风火火地推开了。
“醒了?秦渊你死哪儿去了你……你真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啊!”
许悦像一阵旋风般刮了进来。她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穿着那套利落的小香风套装,脚下的细高跟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她还没走到床边,眼眶就已经红了一圈,嘴上却依旧硬得要命,“你要是真死在西山,我那台相机找谁赔去?你知晓那是限量版的吗!”
林雅诗头也不回,淡淡道:“声音小点,他刚醒。”
许悦猛地收住脚,瞪了林雅诗一眼,随即又弯下腰,仔细打量着秦渊那张还贴着纱布的脸,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憋屈的哭腔:“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黄世昌那个老王八蛋,我让我爸撤了他在城南所有的项目,弄不死他也让他脱层皮!”
秦渊扯了扯嘴角,想露个笑,却牵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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