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赵凯冷冷看他,“你别在这儿说大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个屁。”赵凯扫他一眼,“姓秦的不是傻子。真要碰,先想清楚后路。”
黄达华这回倒是难得听进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所以才要慢慢来。”
说完,他看向山下,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现在不急着赢他一把。”他说,“我要的是,让他从哪儿踩的我,就从哪儿一点点还回来。”
夜风卷着这句话吹散了。
几个人又站着说了十几分钟,把各自的事分清楚,才陆续准备散。赵凯上车前还回头看了黄达华一眼:“这几天手机别乱发消息,有事见面说。”
黄达华点了点头。
周博文笑得阴恻恻的:“等着吧,姓秦的风头出够了,也该轮到他倒霉了。”
孙明没说话,只跟着上了车。
很快,几辆跑车一辆接一辆从观景台冲下去,轰鸣声撕开夜色,又很快远去。
黄达华最后一个上车。
发动机点着后,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驾驶位里,握着方向盘,安静了好几秒。
前挡风玻璃外,是漆黑的山路和零散路灯。
他低着头,眼底那股压了一整晚的阴狠一点点凝起来,最后几乎化不开。
然后他猛地踩下油门。
黑色超跑轰然冲了出去,车灯像两把利刃一样刺破夜色,直直扎向山下。
而同一时间,城另一头的别墅区里,秦渊正坐在书房,面前摆着刚送来的资料。
最上面那一页,赫然印着两个字。
西山。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从侧面落下来,把那几页资料照得清清楚楚。窗外夜色沉着,别墅区一向安静,这个时间点更显得四周一点杂音都没有,连翻纸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秦渊靠在书桌后,指尖按着纸页边缘,眼神一点点往下扫。
资料是上午让人去补的。
和麒麟集团公开披露的慈善项目简介不一样,这份东西更杂,也更碎,有项目备案、有旧城区拆迁前后的土地流转记录、有几家空壳公司的股权代持链,甚至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老照片,像是很多年前工地附近临时拍下来的。
看上去零散。
可零散的东西,一旦摆到一起,就会慢慢露出不对劲的轮廓。
西山片区最早不是公益项目,而是一块搁置多年的旧开发地。后来项目夭折,开发商暴雷,欠款、补偿、工程尾款全烂成一锅粥。再往后,地挂了几年,几经转手,名字换了三轮,最后才逐渐被包装成如今的“片区更新”和“民生补建”。
表面看,很干净。
但秦渊一眼就看出,太干净了。
太干净的东西,本身就是问题。
他翻到后面一页,目光在某家公司的股东名单上停了停。
名单里没有黄家。
也没有张涛。
可其中一个代持人的名字,他白天已经在另一个地方见过一次。
这意味着,张涛临死前吐出来的“西山旧账”,不是随口胡扯。
而是真的有人在刻意遮。
秦渊眼神微冷,拿起手机给上午见过的那个审计老熟人发了条消息:这家公司,继续往前查,尤其查最早一轮资金来源。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把资料重新归拢了一遍,正准备往下看,门外忽然传来轻轻两下敲门声。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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