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我还是会担心你的。“
风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大了一阵子,吹得路灯发出轻微的嗡鸣。河面上的灯影被吹散了又重新聚拢,像是碎成一地的金色琉璃在慢慢拼回原来的形状。
秦渊把双手插进裤兜里,沉默地走了几步。
“好,“他说,“不猎了。“
“真的?“
“真的。一头就够了。“
“你上次也跟陈小明说了一样的话,然后偷偷跑去猎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走到停车的地方,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等林雅诗也坐进来发动了车子之后,才慢慢说了一句。
“陈小明担心的是我受伤,你担心的是我这个人。不一样。“
林雅诗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你回去先洗个澡吧,“她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但耳朵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在仪表盘微弱的蓝光中若隐若现,“悦姐闻到你这身味道,非得赶你出门不可。“
“知道了。“
轿车汇入了夜晚的车流,车灯在前方的柏油路面上照出两道明亮的光柱。林雅诗打开了车载音响,一首节奏舒缓的歌从音箱里流淌出来,跟窗外倒退的城市灯火混合在一起,让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松弛而温暖。
秦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牌和路灯,还有偶尔从街角飘来的桂花甜香——龙城的秋天,桂花开得正盛。
从秦岭深处的原始森林到霓虹闪烁的城市街头,中间不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但恍若隔了两个世界。
他想起今天清晨最后一次看到营地时的画面——篝火的余烬、猪皮铺成的窝、晾肉架上随风摇晃的肉干。
然后又想到刚才那个小女孩,在暮色中拽着藤条认真搓火时发亮的眼睛。
还有林雅诗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还是会担心你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龙城的夜晚总是比白天安静不了多少。
城北军事管辖区的那片梧桐林后面,有一栋从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六层建筑。楼体没有任何标识牌,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些也没人修补,门口甚至连个像样的岗亭都没有——只有一道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和栅栏旁边一个比电话亭大不了多少的值班室。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栋楼的窗户玻璃都比普通建筑厚出两倍不止,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装着军用级别的液压升降路障,楼顶那几根看似普通的避雷针实际上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通讯天线。值班室里那个看报纸的老头穿着保安制服,腰间却别着一把制式手枪。
这里是龙城特别机密行动局——对外简称“特秘局“——的办公总部。
晚上八点四十分,六楼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赵安宇靠在他那张皮面已经磨得发亮的旧办公椅上,左手端着一杯泡了不知道第几遍的铁观音,右手拿着一份标注了“机密“字样的文件翻来覆去地看。
他今年五十三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身板依然挺直,坐在那里像一根钉在椅子上的钢钎。方正的国字脸上刻着深深的法令纹,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眼睛不大,却总是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对视的锐利。
办公室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老式的实木书桌,一把转椅,一个靠墙的铁皮文件柜,柜子上摆着几张集体合影,照片都有些年头了,边角泛黄。墙上挂着一幅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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