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唯独破例一次。那三年,他最孤独。”
漓潇点了点头,轻声道:“这个我知道,娘亲说过的。”
张木流洗心之时,曾在吴国一处小镇,卖了三年面。
第一年便碰到个年轻人,十六七岁,瞧着是刚刚寻了个事由儿。穿的不多华丽,却也比寻常人耐看,利落的多。
那个年轻人,第一年,每日在面馆前面路过。出门极早,回家很晚,几乎每天夜里,都来吃最后一碗面。
那时的年轻人,很辛苦,但朝气蓬勃。
第二年开始,年轻人穿上了锦衣,极其华丽,那一年时间,年轻人到张木流开的铺子里的吃饭次数,屈指可数。
也变得出门极晚,回家依旧晚,可每日都醉醺醺的,时常是喝倒了给人抬回来的。
到了第三年,那位年轻人眼神开始浑浊起来,出门回家都是低着头,虽说还是一身锦衣,可瞧着落魄了许多。
有一天那年轻人吃了一碗面,摸了摸袖子,一脸歉意,说自个儿忘带钱了,下次一起给行不行?
化成老者的张木流,只点了点头。
结果足足过了十来天,那年轻人才来,又吃了一碗面,给了三碗的钱。
后来,年轻人赊账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穿的衣服也越来越破。
攒了一个月的饭钱没给,此后半年时间,他就没在面馆前面走过。
那时的张木流已经是金丹修士,不过是变幻成老者模样罢了,一直晓得,那胖了两圈儿,变得不像年轻人的年轻人,还住在这里的。
直到那年腊月,都快过年了,那个明明才二十一岁不到,却留了一脸胡须的年轻人,又来了面馆儿,可惜,那天的面,已经卖完了。
年轻人低着头,沉声说了句:“老伯,我混惨了,面钱实在是给不起,对不起啊。在这儿混不下去,我得返回家乡去了。”
张木流二话没说,煮了三年里唯一第三十一碗面。
递给年轻人后,张木流笑着说道:“能来,我就没看错你。”
结果那年轻人猛地嚎啕大哭,哽咽道:“老爷子,我觉得我心黑了,烂了。”
张木流只是拍了拍年轻人肩头,笑道:“往往心黑了烂了的,都没法儿知道自个儿变坏了。能知道的,说明还有良知。”
年轻人擦了一把眼泪,揣着张木流送的一本书,快步跑开,背对着张木流说道:“老爷子,我不会一直这么惨,等我还你饭钱。”
萧磐笑着说:“结果好些年后,你爹在北边儿碰到一队马帮,领头儿的,就是吃了许多白食儿的年轻人。只不过你爹恢复了原本模样,那人只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没法将那个卖面老者与你爹联系在一起。”
漓潇点了点头,轻声道:“这个我也听过,我娘亲说了,爹爹给了那个人一本书,书上写着一句‘岂可三年论余生’。其实爹爹点醒了那个人,那个人也敲醒了爹爹。那晚后,爹爹便启程回乡了。”
萧磐摇头道:“那天夜里,张大哥写了一封信,你可以回去问问,看写的是什么。”
这位少年得权的皇帝,记得极其清楚。他看过一副画卷,里头有个卖面老者,提笔写了一封信,封面只有三个大字。
我亲启。
信上说:“从今天起,别再做个孤独的人了。你要与某人书信来往,说些近来琐碎,说些家长里短,说声见字如面。”
那个某人,除了张木流,还能有谁?
……
木秋山上,来了个去过一趟赡部洲东海又返回的读书人,一身白衣,腰悬长剑。
还是山巅那处小亭,乔玉山斜靠着飞来椅,提着酒坛子,直打饱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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