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三十只羊,走了三天三夜。”
叶雨泽当然记得。那是七十年代的事,基建连的战士们饿得啃树皮,老库尔班赶着羊群来了,把羊往连部门口一拴,说了一句他记了一辈子的话——
“你们修路,是为了我们。我送羊,也是为了我们。”
那时候的老库尔班,黑红的脸膛,粗糙的大手,笑起来满嘴白牙。
“时间过得真快。”叶雨泽看着热依扎,“他爷爷的孙女都这么大了。”
热依扎吃完了,擦了擦嘴,从椅子上跳下来。
“爷爷,我能去看看你的马吗?”
杨革勇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走。爷爷带你去看。最好的那匹枣红马,认识不?”
“认识!上次来的时候你让我骑过!”
“那你骑不骑?”
“骑!”
两个人出了门。叶雨泽坐在原地,没动。玉娥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叶雨泽端起茶杯,“就是觉得,老了。”
玉娥在他对面坐下来。“你不是常说,老了不怕,怕的是心老?”
叶雨泽看着她,笑了。“你把我说话记这么清楚?”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叶雨泽没说话。他伸手,握住了玉娥的手。玉娥的手不像年轻时那么柔软了,皮肤松弛了,骨节也有些变形,但握在手心里,还是暖的。
赵玲儿站在门口,看着窗外。杨革勇正把热依扎抱上马背,小姑娘坐在枣红马上,一点也不怕,两只手抓着缰绳,腰板挺得笔直。
杨革勇牵着马,在院子里慢慢地走,阳光照在一老一小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赵玲儿,”玉娥叫她,“过来坐。站着干什么?”
赵玲儿转过身,走过来,在玉娥旁边坐下。
“我在想,老政委要是还在,看到这孩子,一定高兴。”
刘庆华走了好几年了。他走的那天,赵玲儿没哭。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就那么站在病床前,看着他闭眼。
后来叶风问她,为什么没哭?她说,哭有什么用?他走了,他的事还没做完。我要替他做。
从那以后,赵玲儿就变成了刘庆华的影子。
基金的事、北疆的事、那些他生前惦记着但没来得及做的事,她一件一件地做。做到了今天,还没做完。
“玲儿,”玉娥看着她,“你该歇歇了。”
“歇不了。”赵玲儿端起茶杯,“歇下来,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玉娥没再劝。她知道赵玲儿说的是实话。有些人,忙了一辈子,停下来反而会生病。不是身体生病,是心生病。
院子里,热依扎骑着枣红马,已经能自己慢慢地走了。
杨革勇松开缰绳,站在旁边,两只手张着,像一只老母鸡护着小鸡。
“驾!”热依扎喊了一声。枣红马加快了步子,小跑起来。杨革勇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喘得厉害,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慢点!慢点!”
热依扎回过头,笑得酒窝深深的。“爷爷,你跑不动了!”
杨革勇直起腰,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小丫头,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跑得比马还快!”
热依扎不信。“骗人!”
叶雨泽走到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
“老杨,你年轻的时候跑得比马快?我怎么不知道?”
杨革勇瞪了他一眼。“你那时候还在唐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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