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叶归根握住了他的手。
第四天早上,叶归根离开了基图伊村。
车子开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约瑟夫村长站在猴面包树下,朝他挥手。
孩子们追着车子跑了一段,喊着“China! China!”。
叶归根把车窗摇下来,朝他们挥手。
“回去吧!”他喊着,“回去吧!”
孩子们停下来,站在红土路上,看着车子越开越远。
姆贝基开着车,沉默了很久。
“归根,”他终于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合作社的模式,跟萨克斯教授课上讲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利润分配。20%留作运营,30%分给社员,50%用在公共事业。这个比例,社员能接受吗?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拿的太少?”
叶归根想了想。
“我觉得能。”他说,“因为这个村子的问题是信任,不是钱。如果合作社的钱都分掉了,村子还是老样子。路还是烂的,井还是没水的,学校还是破的。”
“村民看不到变化,就不会相信这个合作社是真的为他们好。但如果他们看到,合作社赚的钱,有一部分用在了村子的公共事业上。”
“路修好了,井打好了,学校翻新了,他们就会相信。”
他顿了顿。
“而且,这50%不是白花的。路修好了,农产品能运出去了。井打好了,种地能增产了。”
“学校翻新了,孩子能受教育了。这些事做好了,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到时候分到每个人手里的钱,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姆贝基沉默了一会儿。
“你才十九岁。”他说。
“对。”
“你说话的样子,像四十岁。”
叶归根笑了。“大概是跟我爷爷学的。”
姆贝基也笑了。
车子在红土路上颠簸着,扬起一片红色的尘土。窗外的风景从村庄变成了草原,从草原变成了稀树草原。
远处的地平线上,几棵金合欢树孤零零地站着,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姆贝基,”叶归根说,“你觉得这个合作社,能成吗?”
姆贝基想了想。
“能。”他说,“因为你做对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蹲下来了。”
叶归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想起了杨成龙。想起了他在课堂上说的那句话:“蹲下来,跟他们坐在一起。”
车子开进了内罗毕市区。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小贩在路边叫卖。热热闹闹的,乱糟糟的,但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直接去机场?”姆贝基问。
“去机场。”
叶归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三天的时间,他走了八十户人家,听了八十个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希望。
他想起了法蒂玛。想起了北非那个村庄里的女孩,现在在A国培训,学新能源管理。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但还没收到回复。
手机响了。是法蒂玛。
“叶先生,我收到您的消息了。我在A国学了很多东西。光伏板的维护、电池的保养、逆变器的检修。我下个月就回去了。我要把学到的东西,教给村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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