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教授,这个项目需要多长时间?”
“三年,至少三年。”
“经费呢?”
“海德堡那边已经批了第一年的预算,中国这边,需要你协调。”
杨平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看着韦伯。
“三年,您快八十了,您确定?”
韦伯笑道:“杨教授,您这是歧视,年龄歧视,我要抗疫,你看我的身体现在棒棒的。”
他说着还做出一个亮出肱二头肌的动作。
杨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韦伯的名字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韦伯教授,合作愉快。”
韦伯握住杨平的手,用力摇了摇。
“不是合作,是同行,你说过的,当然,是我跟着在您后面,与你同行。”
韦伯来到南都的第三天,按照计划应该去看M7。
但那天上午,他站在M7的笼子前面,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眼睛看着M7,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弗里茨在旁边等着他开口,等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韦伯教授,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韦伯回过神来,摘下眼镜擦了擦。
“弗里茨,你觉得杨教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弗里茨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想了想,说:“他是一个……很难说清楚的人。他不多话,但每一句都有用。他不加班,但该做的事一件不少,他不像别的教授那样每天泡在实验室里,但这个研究所的所有事情他都清清楚楚,他,是一个富有想象力、执行力、与众不同的人。”
韦伯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杨教授两次获诺贝尔奖,发表那么多重量级论文,这个成果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值得骄傲一辈子的,但他好像一点也不兴奋,我很难理解,他想要什么?”
韦伯重新戴上眼镜,看着M7,M7正趴在笼子里,用后腿蹬那个红色的足球,一下一下,很专注。
“或许境界不同吧,你说的这些在他眼里可能显得很普通,比如猴子喜欢的东西,对人来说,当然没有什么吸引力。”弗里茨思考片刻很认真的回答。
韦伯的眉头立刻皱起来:“弗里茨,你的意思我是猴子,杨教授是人?”
弗里茨立即醒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明显有羞辱韦伯教授的意思,于是更正:“不,韦伯教授,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打个比喻。”
韦伯摆摆手:“弗里茨,你不用解释……”
“不,韦伯教授!……”
“不,弗里茨……”
两人几轮这样的对话之后,然后沉默下来,韦伯这才有机会把话说完:“弗里茨,你不用担心,我觉得你这个比喻很恰当,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现在通过你这个比喻,我完全想明白了,谢谢你,弗里茨。”
韦伯说完后满意的走了,但是满意的同时,脸上又挂着一丝落寞。
他不生气?弗里茨一头雾水,刚刚明显无意中羞辱了他,他为什么不生气。
韦伯在南都待了五天。
五天里,他每天都去研究所,和杨平讨论项目细节,看M7的训练录像,检查陈建国的步态数据。他注意到杨平每天的工作节奏很规律,早八点到办公室,处理邮件和文件,上午看数据,下午开组会或写论文……然后,下班。
有一次韦伯忍不住问唐顺:“他每天都是这样?”
唐顺点了点头:“每天。”
韦伯摇了摇头:“我在海德堡的时候,从来不会为了下班取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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