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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的关键不是有没有瘢痕,”杨平在文献综述会上说,“是瘢痕的‘质地’。太松了,炎症会扩散;太密了,轴突过不去。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可渗透’的瘢痕,让轴突能穿过,但炎症不能。”
莉娜把过去十年关于瘢痕调控的文献全部整理了一遍,建了一个数据库,涵盖了127篇论文、34种候选分子和12种生物材料。她做了一个网络分析,发现所有有效的瘢痕调控策略都指向同一个通路:TGF-β/Smad。
“TGF-β是瘢痕形成的总开关,”她在汇报时展示了一张复杂的信号通路图,“上调它,瘢痕增厚;下调它,瘢痕变薄。但问题是,TGF-β在损伤早期是保护性的,晚期才是阻碍性的。简单抑制它,可能会加重早期损伤。”
“所以需要时空调控,”韦伯在视频那头说,“早期保留,晚期抑制。”
“对,但怎么做到时空调控?”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弗里茨举起了手,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组会上发言。
“我……有个想法,”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德国口音,“M7的笼子旁边有一盆绿萝,是我养的。上个月我不在,它快枯死了。我回来以后,没有直接浇水,先把枯叶子剪掉,然后只浇了一半平时量的水。现在它活过来了,而且长得比以前好。”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弗里茨的脸红了,“有时候帮助不是给更多,是给更少,但在对的时间。瘢痕也是,也许我们不需要加什么新药,只需要在特定时间减少一点什么。”
杨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弗里茨,你说得对,我们需要一个‘修剪’的策略,不是‘施肥’的策略。”
这个比喻启发了莉娜,她重新分析了数据库,发现所有在晚期有效的瘢痕调控方案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不是抑制TGF-β本身,而是抑制TGF-β下游的一个特定分子,结缔组织生长因子(CTGF)。CTGF在损伤后两周开始上升,四周达到峰值,然后维持在高位。它负责把松散的瘢痕“压实”,变成致密的屏障。
“如果我们能在第三周开始,特异性抑制CTGF,”莉娜兴奋地说,“就能让瘢痕保持松散可渗透的状态,同时不干扰早期TGF-β的保护作用。”
“有现成的抑制剂吗?”杨平问。
“有一个小分子,叫FG-3019,是FibroGen公司开发的抗CTGF抗体。已经在肺纤维化和肾纤维化的临床试验中测试过,安全性数据很好。”
“能搞到吗?”
莉娜查了查:“它是临床级试剂,需要特殊渠道。而且,用于脊髓损伤是超适应症使用。”
杨平看向韦伯的视频窗口。韦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来想办法。我在FibroGen有个老朋友。”
三天后,韦伯回复了一封邮件,附件是一份Material Transfer Agreement的草案。FibroGen同意提供少量FG-3019用于临床前研究,条件是不得用于人体试验。
“足够了,”杨平说,“我们先在动物上验证。”
FG-3019的实验设计由汉斯和一位中方博士共同完成。他们争论了整整一周,最后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采用三因素设计,原细胞激活、外源性干细胞移植和CTGF抑制,每个因素两个水平,共八组。样本量每组十五只小鼠,总共一百二十只。
“这是我们所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小白鼠动物实验,”唐顺在实验启动会上说,“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
“三个月,”杨平算了算,“加上数据分析和论文撰写,至少半年才能出结果。”
“但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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