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厘米的距离。也就是说,至少需要五到六个月,再生的神经前端才能到达控制腿的脊髓节段。”
陈建国沉默了。
“五到六个月。”他重复了一遍。
“至少。”曼因斯坦说,“这是最乐观的估计,实际上可能更长,我们不确定哪些是重新长入,哪些是局部修复。而且,重新长入神经到达只是第一步。它还需要建立突触连接,需要髓鞘化,需要功能训练。从神经长到腿能动的感觉,可能还需要更久。”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看着曼因斯坦画的那张图,看了很久。
“教授,那我现在应该关注什么?”
“关注你的上腹部。”曼因斯坦指着图上的位置,“这是胸髓第五节支配的区域。如果我们的方法有效,你最先应该感觉到的变化,不是腿,不是脚,是你的上腹部。肚脐以上、乳头线以下的范围。可能是皮肤感觉的恢复,也可能是腹肌收缩能力的改善。”
陈建国把手放在自己的上腹部,轻轻地按了按。
“这里!”
“对!这里,离损伤最近。神经长到这里的距离最短。如果一切顺利,几个月之内你应该能看到变化。不是腿,不是走路,是这里。”
曼因斯坦收起针和图,合上文件夹。
“陈先生,我知道你等了十一年,你想尽快看到结果,但科学有科学的规律,神经不会因为你着急就走得快一点。它每天走一毫米,不多也不少。我们的工作是给它创造一个好的环境,然后等它。”
陈建国看着曼因斯坦,沉默了很久。
“教授,如果我等了六个月,什么都没有呢?”
曼因斯坦放下文件夹,看着陈建国的眼睛。
“那我就继续等,等到有为止。”
术后第一周,没有任何变化。
曼因斯坦每天来查房,每天做同样的评估。针尖从上往下,在陈建国上腹部的某个位置停住,那是感觉消失的边界。每天都是一样的位置,没有下降,没有上升。
陈建国每天让李姐在他的上腹部用手指轻轻划过,从有感觉的地方到没有感觉的地方。那条分界线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他的身体上。十一年了,这道墙没有移动过。
“建国,你别急!”李姐每次都说。
“我不急。”陈建国每次都这样回答,但他急,他急得睡不着觉,急得吃不下饭,急得每天盯着自己的上腹部看,好像看得久了就能看出什么变化来。
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术后第二周,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陈建国坐起来了,心里算着日子。一天一毫米,十四毫米了。一厘米四毫米。这么长的距离,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问曼因斯坦。
曼因斯坦正在写记录,听到这个问题,放下笔。
“陈先生,神经再生不是像一根电线那样从断端直接往下长。它是一个复杂的、多步骤的过程。首先需要损伤区域的微环境从抑制生长变成允许生长,然后神经元需要伸出生长锥,沿着正确的路径向前延伸,找到正确的目标。即使最前端的生长锥已经到达了某个位置,它释放的化学信号也未必强到足以被你感知。你可能需要等到更多的神经纤维长过来、形成更密集的网络之后,才能感觉到变化。”
陈建国听得似懂非懂。
“教授,您就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做你正在做的事,等。”
术后第四周,变化来了。
不是腿,不是脚,是上腹部。
那天下午,李姐像往常一样用手指在陈建国的上腹部轻轻划过。从上往下,从有感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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