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套上手指开始患者手指旋转,在手指旋转、开合、取拿自如,出神入化,看得扎西如痴如醉。
“今天先练基本功,我们不是刻意将手术器械来耍杂技,但是这样可以培养你掌控器械的能力。”杨平走过来,把止血钳递给扎西,“器械识别和使用,所有的器械,你要能闭着眼睛摸出来,叫出名字,说出用途,标准的使用方法。”
扎西接过止血钳,手心有些出汗。
接下来,杨平一件一件地教他识别和使用手术器械,即使十分普通的,扎西早已认识的器械,杨平也要教一遍。
“这是蚊式止血钳,用于细小血管的止血,钳口比普通止血钳小,弹簧更软,手感要轻。”
“这是组织镊,有齿的,用于夹持皮肤等致密组织。无齿的,用于夹持血管、神经等精细组织。记住,有齿的不能夹血管神经等需要保护的组织,会损伤它们,我们手术中要有爱护组织的意识。”
“这是持针器,用于夹持缝合针。拿的时候,拇指和无名指套进环里,食指放在柄部,控制方向。不要握得太紧,太紧了手会抖;不要太松,太松了针会转。”
杨平一边讲解,一边示范。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工匠在展示基本功。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指间关节灵活,持针器在他手里像一支笔,听话得不可思议。
扎西跟着做,他拿起持针器,试着夹住一根缝合针,他故意让针掉在了托盘上,然后捡起来,再夹,反复如此,每一次用自己想要的不同角度去夹持针。
“夹针的位置,”杨平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调整持针器的角度,“在针的中后三分之一交界处。太靠前,针尖露出来太多,缝合时不稳定;太靠后,针尖被夹住,没法穿过组织,每次夹持的时候争取一次到位。”
杨平的手是温热的,手指某些部位有薄薄的茧,是指间长期握持器械磨出来的。他的手很稳,即使是在指导别人的时候,也没有一丝颤抖。扎西想起一句老话,外科医生的手,是上帝赐予的礼物。但现在他觉得,这不是礼物,是日复一日的训练打磨出来的。上帝只给了你一双普通的手,是你自己把它变成了一件精密仪器。
扎西深吸一口气,重新夹针。这次,他只用一次就夹在了正确的位置。针稳稳地卡在持针器的钳口里,角度合适,针尖朝下,针尾朝上。
“好!”杨平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扎西的生活被切割成了几个固定的板块。
早晨六点起床,六点半到医院。他先将所有病人的病历简单过一遍,对新出的检查结果重点关注,那些异常指标记在笔记本上,也记在心里。七点的时候,他去病房查房,看自己负责的病人,问病情变化,做体格检查,记录病程记录。他的查房越来越熟练了,知道该问什么问题,该做什么检查,该注意什么细节。他的病程记录也越来越规范,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啰嗦,而是简洁、准确、有条理,内部富有逻辑性。
八点交班,然后跟着杨平出门诊或者上手术。出门诊的时候,他坐在杨平旁边,负责询问病史、书写门诊病历、开检查单。杨平看病人的速度很快,但每一个病人都看得仔细,问病史、查体、看片子、下诊断、开处方,一气呵成。扎西有时候跟不上他的节奏,病历还没写完,下一个病人已经进来了。他只能利用间隙的时间补写,或者在门诊结束后留下来整理。
上手术的时候,他站在杨平对面,担任助手。杨平的手术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有条不紊。他不会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每一针、每一次止血,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扎西最怕的是杨平突然问问题。
“这个解剖结构叫什么?”
“这条血管的供血范围是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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