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博士接过话:“我查了文献,这种表现没有明确的诊断意义,但我觉得不正常,只是感觉而已。”
杨平的目光落在了那沓资料上。他伸手翻开了第一页,是一张现场照片。死者伏在桌上,姿势确实像是在午睡,安详得不像是死了。桌上的书翻开着,扎西凑近看了一眼,是一本英文版的《高等有机化学》。
杨平翻到下一页,是瞳孔的特写。双侧瞳孔确实极小,几乎就是一个点。
他又翻到手指的特写,指尖的色素沉着很明显,灰褐色,沿着指甲边缘分布,十个手指都有,非常对称。
“现场勘验的完整报告呢?”杨平问。
小何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更厚的文件:“都在这里,包括现场照片、物品清单、门窗检查记录、邻居走访记录。”
杨平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物品清单那一页,他停住了。
“死者的书房里,有电脑吗?”
“有!”小何说,“一台台式电脑,一台笔记本电脑。我们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他的浏览记录、邮件、文档,都很正常。最近一周的搜索记录只有几条,都是关于有机化学的。”
“手机呢?”
“一部智能手机,也在现场。通话记录、短信、微信,都很正常。最近一周只有几个外卖电话和快递电话。”
杨平点点头,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了文件。
“我需要去现场看看。”他说。
袁博士眼睛一亮:“太好了,杨教授,您什么时候方便?”
杨平看了一眼手表:“今天下午,扎西,你跟我一起去。”
扎西心里一震,用力点头。
当天下午两点,扎西跟着杨平坐上了公安厅的车。袁博士开车,小何坐在副驾驶,杨平和扎西坐在后排。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南都老城区的一个住宅小区。小区不大,只有六栋楼,都是六层的楼梯房,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年了。
死者住在三号楼四单元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很干净,但灯光昏暗。袁博士走在前面,用钥匙打开了401的门。
门一开,扎西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味。不是腐败的臭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有点像实验室里的有机溶剂,又有点像烧焦的塑料。
杨平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蹲下来,看着门锁。
“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吗?”
袁博士摇头:“没有,技术科的人检查过了,锁芯完好,没有技术开锁的痕迹。”
杨平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不大,但很整洁。沙发、茶几、电视柜,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只茶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旁边的烟灰缸里有两个烟头,都已经干透了。
杨平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走进了书房。
书房比客厅还小,大约只有十平方米。一张书桌靠窗放着,桌上放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茶,那本翻开的《高等有机化学》,还有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几支笔。书桌后面的墙上是一排书架,满满当当全是书,大部分是化学专业书籍,也有几本和散文。
杨平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桌面。他的目光从茶杯移到书上,从书上移到台灯上,又从台灯上移到笔筒上。他拿起那支笔筒,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又放回去。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书桌下面的地板。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很干净,没有什么痕迹。
“他死的时候,就坐在这里?”杨平问。
小何点头:“对,法医到场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伏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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