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剂、特种试剂,在纯度与稳定性上确实与国际顶尖有差距。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赶上的。贸然接这种高难任务,失败了,损失谁来承担?我们得对股东负责。”
“还有标准问题,”一位软件公司代表推了推眼镜,“各家设备接口不一、协议不同,就算硬件达标,软件整合不起来,数据不通,还是一堆废铁。”
会议室弥漫着现实的沉重。爱国情怀与产业抱负固然激昂,但企业生存的压力、技术的差距、过往的失败经验,像一道道无形枷锁,捆住他们的手脚。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各家有各家的小算盘。
联合?谈何容易。
谁不想冲击高端?谁不想像国际巨头那样赚取高额利润?但前路困难重重,希望渺茫。一旦失败,不仅前功尽弃,现有的根基也可能动摇。没人愿冒这个险。
会议陷入僵局。黄佳才看着台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了然。他理解所有顾虑,但这堵无形的“墙”,必须打破。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蒋季同风尘仆仆地赶到——这是黄佳才特意安排的。他没让蒋季同准备精美PPT,只请他原原本本说出课题组的真实处境。
蒋季同站在台前,脸上带着连日熬夜的疲惫,眼神却异常清亮。他没讲大道理,只如实描述课题组如何在封锁中艰难求生。
他讲刘阳如何在缺乏特种酶的情况下,亲手表达、纯化,双手被培养基染得斑驳;讲楚晓晓如何抱着厚重记录本,一遍遍优化老旧流式细胞仪的检测条件,双眼熬得通红;讲王超和何子健如何跑去工科院系,与教授学生一起捣鼓那些看似可笑的自制装置……
“……我们知道很难,知道国产的东西可能暂时不如进口的稳定、好用。”蒋季同嗓音沙哑,却字字有力,“但我们没有退路!杨教授说过,这不是我们一个课题组的战争。而是科研与产业整个体系的战争,如果我们放弃,以后只能受制于人。”
他举起手机,展示了几张实验室照片:杂乱的实验台、密布数据曲线的屏幕、团队成员疲惫却坚定的面孔。
“我们不需要完美的工具,我们需要的是能帮我们杀出一条血路的武器!哪怕粗糙一点、笨重一点,只要能用,只要能向前一步,就是好东西!”蒋季同深吸一口气,向全场深深鞠躬,“拜托各位了!我们需要你们!”
会场一片寂静。
那番毫无修饰、饱含真情的讲述,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那些关于成本、风险、困难的算计,在这群年轻人破釜沉舟的勇气面前,忽然显得苍白而狭隘。
良久,最初质疑的王总缓缓起身,揉了揉发酸的鼻梁,苦笑:“小蒋博士,别说了……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被市场磨得忘了初心。”他转向黄佳才,眼神渐坚,“黄总,我们厂加入!别的不好说,但他们要的那个蛋白互作检测模块的光学部件,我们拼了命也给你们攻下来!”
“也算我们一个!”试剂公司的李总一拍桌子,“不就是纯度与稳定性吗?我们抽最好的技术骨干成立专项组,不信搞不定!杨教授团队敢用‘土法子’,我们就敢造‘土炮弹’!”
“软件接口与协议的问题,我们来牵头制定临时标准!”软件公司代表推推眼镜,镜片后闪着技术人特有的执着,“大不了加班加点,开发转换接口和统一数据平台!绝不让硬件成了信息孤岛!”
一时间,会场气氛彻底转变。先前的疑虑与抵触,被一种久违的激情与斗志取代。竞争、隔阂、算计,在这一刻,被共同的目标融化,大家形成共识:必须团结一致,打破封锁。
一家、两家、三家……越来越多的企业代表起身加入。他们当场交换联系方式,划分责任,讨论细节。会议室宛如临时的战时指挥部,热火朝天。
黄佳才注视眼前一幕,眼眶发热。
“感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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