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天天在外面为诸位筹钱!”
众人无不敬服,交头接耳,传递伍挺举的名字。
“诸位乡亲,”老潘又道,“伍襄理总共筹到十万两银子。伍襄理吩咐,钱庄扣留一百两为鲁老板送行,五百两为钱庄与茂记职员支付欠薪及未来三个月的薪酬,余下九万九千四百两,全部用作兑付。我粗算了一下,资金充足,凡持百两庄票以下的客户皆可兑现。尽管如此,伍襄理仍旧吩咐由少到多,凡持有茂升钱庄庄票的客户,由最小数额,也即一两银子起兑,直到兑完全部现银为止。潘某在此敦请诸位亲友,视手中庄票数额自行调整排队顺序,凡违反秩序者,钱庄不予兑付。”
众人纷纷查看手中庄票,自动调整顺序。
庆泽遍体是伤,歪靠在自家楼下的一棵梧桐树干上。
庆泽身边,他的妻子与女儿抱头悲哭。
他家住在临街的二楼,楼下是个做小生意的店铺。
楼上传来钉门的声音。不一会儿,放高利贷的胖汉子从楼上走下,身后跟着两个恶汉。
胖汉子走到庆泽妻子跟前:“小娘子,我与你家老公立过协议了,房子作价八十两,小姑娘作价二十两,清账!”又朝身边的恶汉努下嘴,“带人!”
那个恶汉子走过来,一把拖过女孩子。
女孩子死死抱着母亲,惨叫不绝:“姆妈,我不去,我不去呀⋯⋯阿爸⋯⋯”
庆泽妻子死死拉住女儿。
恶汉子一脚把她踹开,将小姑娘强行抱走。
庆泽妻子跟在后面,紧追不舍,场面凄怆。
庆泽表情木然,犹如一个死人。
鲁家正堂悬挂着鲁俊逸的巨幅黑白照片,当堂摆放一口黑漆棺木,棺头贴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碧瑶没有号哭,也没有说话,只将两眼呆呆地盯住棺材。
阿秀跪在另一侧,一声不响,两眼痴呆。
齐伯一身麻衣,没有跪,盘腿坐在碧瑶旁边,一脸哀伤。
挺举、阿祥披麻戴孝,挨住阿秀跪着。
几个把头、十多个掌柜等忙前忙后。
商会大佬、宁波同乡、钱业掌柜等一个跟着一个吊唁,老潘与大把头站在门口接来送往。
祝合义来了。
祝合义焚香,烧纸,磕头,在完成一应礼节之后,双手拍动棺木,声音哽咽:“俊逸呀,我晓得你没有走远,就在这里看着呢。我这问你,你⋯⋯哪能非走这一步不可呢?天底下哪有过不去的坎呢?你聪明一世,又哪能糊涂在这一时呢⋯⋯”
合义嘟嘟哝哝,诉说一阵,将众人的泪水全都勾引出来,现场悲哭一片。
见众人全都哭起来,合义转身走到挺举背后,拍拍他的肩头,朝外努嘴。
挺举会意,跟他走到院子里。
“挺举,”合义问道,“我与汇丰约的是明天,你能脱身否?”
挺举眉头凝起,看向灵堂。
“挺举呀,”合义一脸殷切,“大家都在等米下锅哩,这事体你必须去,我数算过,其他人顶不起来。”
挺举点头。
“你准备一下,我们拿什么与汇丰谈,这辰光是求人家,我这底气不足哩。”
“我晓得。”挺举应过,再次回到灵堂里,跪在原来的位置上。
夜色渐深,该走的全都走了。
挺举缓缓起身,踏楼梯上楼。
楼上是鲁俊逸的书房,门开着。挺举走进来,拉亮灯,一步一步地走到鲁俊逸的座位上,看向他的书桌。
桌面上摊着一大堆材料,都与橡皮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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