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鲁叔非要见你不可,是小姐需要你!鲁叔没了,家没了,小姐什么都没了,只有一个你,傅晓迪!”
“咦,”事已至此,顺安只能豁出去了,遂梗起脖子,“阿哥,你哪能讲出这话哩?小姐是小姐,我是我,你哪能把我和她生拉硬扯在一起哩?”
挺举欺前一步,目光逼射,一字一顿:“甫顺安!”
“甫顺安”三字听得顺安心底发寒,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阿⋯⋯阿哥⋯⋯”
“好汉做事好汉当,你晓得不?”
顺安再无退路,稳住步子,扎好架子:“阿哥,你这讲的啥意思,我没听明白!”
“小姐有喜了,你难道不晓得?”
“有喜?”顺安假作糊涂,“她有什么喜?她阿爸没了,她当有悲才是!”
“甫顺安⋯⋯你装什么糊涂?她怀上的是你的孩子!”
“阿哥,”顺安一咬牙关,“你甭拿这个来吓我,我啥都晓得的!鲁叔偏袒你,鲁叔欢喜你,鲁叔一门心思要把宝贝女儿嫁给你,想把他的家业传给你。这些你也是晓得的!这辰光,鲁叔没了,家业没了,你不会是⋯⋯想把这盆脏水浇在我头上吧!你⋯⋯”
见顺安竟然说出这话,挺举怒不可遏,一拳揍在他的腮帮子上。
挺举出手结实,顺安也不躲闪,被他重重地击倒在地。挺举仍不放过,俯下身,照他头上、身上挥拳猛揍。
顺安既不挣扎,也不还手,只将两手牢牢地护在头上,听凭他的拳头落下。
挺举越揍越不解气,正往死里揍,章虎慢悠悠地踱过来,冲挺举道:“姓伍的,你打够没?”
挺举站起来,扫他一眼,一个转身,大踏步径去。
章虎扯顺安起来,不无纳闷:“还手呀!哪有挨打不还手的理儿?真没见过这般打架的!”
顺安口里咕噜一阵,吐出一口血水。
啪的一声,一物顺着血水落在地上,是一颗牙齿。
章虎看向那颗牙齿。
顺安拾起牙齿,站稳身子,望着挺举渐渐模糊的背影,心道:“挺举阿哥,这顿打,加上这颗牙,算是补偿你了。”
夜深了。
鲁宅灵堂依旧亮着灯。
挺举一步一步地挪回来,一直挪到灵堂门口。
碧瑶、阿秀一边跪一个,依旧一动不动。
阿祥歪在地上,睡去了。
齐伯迎上,示意挺举走到院子里,小声问道:“寻到没?”
挺举点头。
“他不肯回来?”
挺举点头。
“是哩,”齐伯轻叹一声,“我晓得他不会回来的。老爷早就把他看透了,可惜小姐⋯⋯”
“齐伯,”挺举亦是压抑,转过话题,“鲁叔这⋯⋯是运回老家安葬,还是暂寄四明公所?”
“你哪能想哩?”
“照规矩,该让鲁叔魂归故里,可眼下不成。听祝叔讲,商会再不作为,市场整个就要崩塌,可商会里,老爷子走了,鲁叔走了,彭叔与祝叔不一心,其他各帮各行皆成零散,自顾不暇,很难召到一起,祝叔独力难撑,要我帮忙,我⋯⋯分不开身哪。”
“就放在四明吧。市场不能崩,公事紧要!”齐伯盯住挺举,“挺举呀,明日就要出殡,有桩事体,齐伯得先跟你打个商量。”
“齐伯您讲。”
“你鲁叔膝下无子,小姐顶不起丧盆。齐伯思来想去,这个丧盆⋯⋯”
“齐伯呀,”挺举流出泪水,“这事体不消讲了。我到上海后,鲁叔待我如子,鲁叔的丧盆,我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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