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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2/3)

你我的个人命运一旦融入历史的大背景中,谁又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方景林把身子转向西面,凝视着血红般的晚霞:“是啊,历史上的一切纷争,包括改朝换代无非是两种形式,革命和改良。到底用哪种形式更好?悠悠千载,衮衮诸公,则众说纷纭,从古吵到今,古今中外都是如此。坐牢时我也想了很多,说来荒唐,监狱的建筑计划、监规制度、劳动改造、奖惩条例、犯人的生活标准都是我参与制定的,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囚犯,住在自己批准建筑的监舍里,执行着自己制定的监规,在我饿得头昏眼花时唯有苦笑,因为囚犯的口粮标准也是我参与制定的,那时考虑到看守所里的人犯不参加劳动,这个标准足够了。谁知等我自己坐牢时才发现,这份口粮的确少了些,早知如此我该把犯人的口粮标准提高一些,把各种监规制度制定得更完善、更人道一些……我终于想明白了,从社会发展史的角度看,无论是革命还是改良,都要符合人类共同的价值观和道德观,都要遵循人道主义原则,重视人的尊严。”

    “景林兄,我也在想,中国20世纪上半叶的历史是充满暴力的历史,其中除了八年的反侵略战争外,其他的争斗为什么不能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来解决呢?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冤冤相报何时了?战争和暴力都解决不了人类的问题,只能带来流血、死亡和痛苦,到头来,伤的是国家和民族的元气。”徐金戈搀扶方景林走下“万春亭”的台阶。

    “金戈兄,当年你可是个冷酷的职业杀手,怎么,坐了二十五年牢倒成了个非暴力主义者?”方景林半开玩笑地问。

    徐金戈也以开玩笑的口吻回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金戈兄,找个地方小酌几杯如何?”

    “乐意奉陪。要说喝酒,该把我们共同的老朋友找来,这些年他的酒量可是见长。”

    方景林猛地停住脚步:“你说的是文三儿?怎么,你还不知道他的事?”

    徐金戈惊讶地问:“我有半年没见到文三儿了,他怎么了?”

    “两个月前他去世了,死于脑溢血,要是早点儿被发现,也许还能抢救过来,可惜他发病时身边没有人,就倒在自己的屋子里,第三天才被邻居发现。”

    徐金戈沉重地坐在台阶上:“该死,都怨我,最近事情太多,就没和他联系,我该早去看看他……”

    “我恢复职务以后,文三儿来看过我两次,每次都帮我干些家务活,我当然不过意,就送他一些烟酒、衣物之类的东西。文三儿好吹牛,他拿着我送的东西到处吹,说和我是亲戚关系。他去世后,联运社的上级单位街道办事处通知了我,他们真以为我和文三儿是亲戚。我让秘书帮他料理了后事,骨灰存在老山骨灰堂,办的是三十年存放期。”方景林补充道。

    徐金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文三儿救过我的命,我一直记在心里,总想着有一天我的情况好一些了,再好好报答他,谁知道他这么快就去了,我心里很难过,总觉得欠他很多。”

    方景林说:“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小人物,所不同的是,他有能力化解痛苦,就像俗话说的那样,没心没肺,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愉快的一生,真的,他活得比你我都愉快,而且总是沉浸在自己制造的神话里,我想,文三儿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候,大概是抗战胜利后,他有了自己的洋车,以保密局特工自居,把自己说成是抗日英雄,尽管他后来也为吹牛付出了代价。”

    “你觉得文三儿活得很愉快?”徐金戈问。

    “至少没有我们这种沉重感,他的思维简单明了,却接近生活中最本原的东西,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不要什么,而且很快能得出自己的判断,其实旧时代大部分老百姓都是这样,他们对什么主义,对理论都没有概念,甚至连想都不会去想,他们只希望过安定的日子,能生儿育女,平平淡淡地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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