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手忽然挥起向伊弹指,两点寒芒铮地发出,分从两路射取伊的两眼。
程英万料不到此女这样子歹毒,两枚针击破重重雨帘,瞬间即至,伊忘了闪躲。突地,一片身影飘过来,如飞落的大鹰,一把搂住了自己。
针,全钉入那人背脊的蝴蝶骨里。
杨过距伊有一程的路,纵然心想救程英,毕竟比不了飞针去得急,之所以恰在最后关口赶到,全因着事先他一直关注李莫愁的双手,但见伊食指微捻,便预知飞针要发,早于发针前起身去挡,才使得程英免于刺目之厄。
程英被杨过搂着,心里被某种情绪塞满了。杨过渐感无力,身子滑下去,孱弱地跪在了伊的面前。
泪,飘出眼眶。
“姑娘,不要哭好不好?”杨过跪着,他面无血色,依然轻笑璀璨,说:“至少你要先扶起我来再哭啊。”
程英急忙扶着他坐在石上,杨过说:“姑娘,你还得再帮我个大忙。”
程英睁大眼睛看他,眼神里全是征询的神气。
“帮我臭骂她几句,我没了力气大喊。”杨过笑了笑,回答伊的眼神,又说:“放心,她手里没针了。”
程英打小不会骂人,自然没帮他,她说:“我给你把针取出来。”说着,屈指就要去捏露在蝴蝶骨外的针尾。
“别碰,针上淬有毒。”
程英一愣,随即又霖霖地哭了。
杨过知道她为什么而哭,便安慰道:“姑娘不用太在意,我杨过本就已缠染此毒,命不久矣,所以再加挨两针,也没什么妨害。”
但伊的哭依旧没止住,杨过只好苦笑了一下,任由伊的泪如小雨下,自己则到处找那把伞,箕坐着弯腰去捡,好费劲才够到,风度一点也不翩翩了。
“……我叫程英。”伊不哭时,说了这句话,不知为何,声气显得有点忐忑。
“嗯,程姑娘,你好。”
“我写给你看。”伊捡起根桃树枝,在海石上一笔一划写起她的名字,但,成字时,却是一个“杨”字。伊红了脸,再写不下去。
杨过却丝毫没笑话她,反而认真地安慰她:“我会记住你的名字的,下辈子我长大后便会来找你,让你请我吃饭。”
伊哭着笑了。
伊不知道的是,他说这句话时,是费尽了无数的痛苦,每当他性情流露时,便头痛地厉害,只不过他忍住了,没让她看到。
3
“杨过,如果那天你没有救我,该多好啊。”
程英望着冬夜里的梧桐树,远不如那年春天海边的桃林美。
“那我岂不是少了个好妹妹?”
晚风吹乱了额发,遮了眼,杨过用独手撩了撩,好看清林荫路上来往的行人。但,没一个身影,像伊的那么仙姿卓荦。他心里的伊,自然是他的妻。
所以,有一丝笑凝结在他的嘴角,显得无比落寞。
“好妹妹……”程英在心里咀嚼着这称谓,苦苦地想:“可是我并不多么想做你的妹妹啊。”
“那天的你虽然为我挡去了情花针,但,情毒还是没有饶过我啊。反而比情花针更深,无药可医的——你用命救下了我的身体,可我的心儿魂儿……也一并跟着你去了。”
程英越想越缠绵,尤其杨过就在身边,伸手就够得到,可是他,始终没属于过自己。
后来,伊说:“还是得谢谢李莫愁啊,至少是伊让我遇上了你,杨过。”
伊始终直唤他的名字,而不肯唤一声“哥”。
杨过皱着眼睛,月光遍地,如白白的盐粒,也忆到了那年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被李莫愁用情花针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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