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轧成两半,同时,也轧没了尹的号码。
回到公司里,他唤来段吹愁,叮嘱与秋四河商厦的合约事宜。还没说完,他的眼盯在一个地方不动了,他渐渐住了口。段吹愁沿着他的眼看去,说:“是我让小A给您取来的。”
裴叶的眼睛聚焦在室中央办公桌上的一枚车钥,是三年前送馈给白樱的玛莎拉蒂。
裴叶抿紧着嘴,脸如秋意浓,他低哑了嗓声说:“是谁让你们去惹白樱的?”
他的眼里有烈烈火焰,却不愿意向段吹愁泄愤,他站起来,走到玻璃窗边,无声地仇恨地看玻璃窗外,用眼神怒烧一整片夜空。
最后裴叶轻轻地说:“死神孤独需要人陪,让小A去吧。”
段吹愁说:“好,我这就去办。”
很多年以前,他并不是这么草芥人命的。
隔夜,裴叶去酒吧寻欢的时候,没遇到尹。璀璨的荧光灯繁花隐现。
他默默地独自喝威士忌。
一个画眉妆的陪酒女郎从他身边路过,特别捂了捂鼻子,仿佛是裴叶的那件破旧外套会散发难忍的气息。
不久,女郎又从远处绕回来,非要敬裴叶的酒。她眼认出了裴叶的腕表品牌。
“我喝一瓶,五百块,好伐?”女郎说。
裴叶默声地看了她一眼,默认了。她豪情万丈地仰起头灌酒,一瓶接一瓶地,不一会儿,空瓶子就相继垒成了长排。喝到第十二瓶时,女郎便觉得胃里烧灼如翻江。她皱紧眉头,五指用力紧握酒瓶,想将那股子恶心压下去,到后来还是没抵住,当场就呕吐出来。
她便不再启酒瓶。
裴叶把腕表撷下来,给已经泄气的她再添把火,疏漠地说道:“十八万的表,就当是五万块。”
女郎愣了一下,心里筹算着要喝足一百瓶的啤酒,才能赚取这块劳力士。她盯着酒桌上闪闪发光的腕表,眼睛里贪欲燃烧。她咬了咬牙,破开酒箱,心一横,把命豁出去了。
她喝着,吐着,眼泪飘零……
裴叶始终淡然地看着,如是看一片树叶轻轻飘落般无关痛痒。
喝到二十几瓶,她跌在了地板上,磕破血了额角,挣扎着又爬起来抓酒瓶。
裴叶依旧还是那副秋漠漠的嘴脸。
又喝尽五瓶,她再一次跌在地板上,再没爬起来。
裴叶把腕表扔到她身上,就像扔给狗一根骨头似的那么轻蔑,那么目中无人。
他的心早已被冰冻成荒原,心里只剩下北风卷雪孤狼长嚎,没有春,没有夏,没有秋。所以他才会认为,人间万物都不值得厚待。
八月底的一天。晨肴过后,裴叶开车回湖边别墅,天气微微晴,像桃林初红的春时候。途里路过一家CD店,起初他没在意,后来他又掉头开回来,将车停在一棵树下,走进了CD店。
店里的光景大是萧条,CD架上落满了灰尘,没有人问津。毕竟CD这种老古董,在数字时代已经濒临淘汰。
裴叶不知道要买专辑的名字,便对店员说:
“我要听《枫》这首歌。”
店员说:“稍等。”走到一台CD架前,从中挑出一张给裴叶,又加以阐述:“《枫》源于这张专辑,《十一月的萧邦》,抒情,惆怅,适合深夜里独听。”
裴叶接过来,果然见印有古体字“十一月的蕭邦”,封面上是一个抬头看天空的华衣男子,有鸟群彷徨地飞掠过黄昏里的没落城堡。
付了钱,裴叶走向他的车,他没急着走,先缓缓的车速往前。梧桐树的树影一片一片覆上车身。车载播放器播放着CD。这样的天气宜听歌,宜伤春悲秋,宜沉默。
他反复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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